“你的喜酒,我是喝不到了吧!但是,要記得告訴我,可好?”
她略帶喘息,卻是笑着,硬是提起了自己的手,抓住了虞清崖的手,放在了樂正珺的手腕上。
“我一看見你們兩個,就覺得,你們肯定是一對兒了!”
她的一隻手緩緩伸出,將虞清崖的手和樂正珺的手,緊緊攥在了一起,而另外一隻手,則抓緊了樂正珺的手臂,雙目凝視着面前的樂正珺,如同是在做一番至關重要的囑咐一般。
“一心一意待對方好,不要走……和我……一樣的……路……”
她的體力明顯開始不支了,樂正珺急忙回答着:“好……我答應你!我答應你!還有你的仙兒,我會竭盡全力,保護她平安長大!”
樂正珺已經想不出,自己還能怎麼做纔好了。
沈蓉不再開口,只是逐漸散開了身上的力氣。
她帶着笑,漸漸地,閉上了眼睛,彷彿是睡去了一般,很是平靜……
這一刻,整個巷子裏,安靜得出奇。
樂正珺如同是蠟像一般,紋絲不動。
她只是緊盯着懷裏已經沒了任何意識,身體開始逐漸僵硬的沈蓉,連哭的意識,也一併沒有了。
下一刻,記憶如同洪水一般爆發而來。
前世,自己所遭受的一切痛苦與折磨,彷彿是再一次被這一具身體經歷了一番——那鞭打在身上的感覺,那鉤刺挑破了皮肉的瞬間,五臟六腑的絞痛,火燙的烙印上腳——便是這一刻,讓她連同那肉身上的痛,也一併回憶起來了一般……
又一個,又是一個被害死的——不對,爲什麼自己會這麼想?
樂正珺的臉色慘白,虞清崖發現了不對勁,趕緊想把沈蓉從她身上搬開。
“珺兒,你怎麼了!”
他的緊張沒有錯,就在此時,忽然從牆頭跳下了兩個人,對虞清崖喊道說:“快帶郡主去找教主!她的狀況不對!”
說罷,虞清崖看着突然出現的真瑤把沈蓉的身子挪放到了一旁,而真瑤見他竟然愣在原地,再次喊道:“快啊!你想讓郡主也出事嗎?”
他猛地一怔後,才清醒,趕緊抱起了樂正珺衝了出去。
真瑤看着身邊的小丫鬟,說道,“沈蓉的身子是送去王府嗎?”
“嗯……”丫鬟已經哭得泣不成聲了,真瑤嘆了口氣,“煜錦,帶她去治療,好好保護她吧!教主說了,這個丫頭還有用。”
“好!”
彷彿是用盡了自己所有的爆發力一般,虞清崖的腳步從未如此之快過,他幾乎是耗費了大半的內力用在了雙腳之上,僅僅一盞茶的時間,就跑到了名都中紅蓮教的所在地。
李雨霞站在院落門口,一直等着虞清崖帶着樂正珺出現。
當人到來之後,她忽然轉身向裏屋走去,並如同隔空傳音一般,吩咐了虞清崖說道:“快帶她進來,她的魂魄如今很是不穩,若不趕緊爲其穩固心智,怕會失心!”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質疑,也沒有這個閒空與閒心,而是趕緊將人送到了裏屋,放在了榻上。
“你先迴避一下吧!我要替她診治!”
“好!”
他很自覺地退了出去,雖然心中有千般萬般的疑惑與不安,但卻也不得不相信這紅蓮教主的能力。
一個讓他意外的客人出現了,那女子也同樣跑到了門前,像是同樣要等到第一時間的消息一般。
“虞公子?”她一臉疑惑,“究竟發生什麼事了?我纔到這兒,就聽說郡主出事了!”
面前的人,正是小沿。她並非是穹冥宮中之人,而是真正的紅蓮教徒。
“秦王府的側妃,剛纔……死在她懷裏……”
“什麼?”小沿一捂着嘴,一臉驚訝,“怎麼會發生這種事?還是王府側妃?爲何會死?”
虞清崖臉上浮現出了冷厲神色,他回憶着他們找到沈蓉之前得到消息的那一刻。
原本只是打算出街散心,穹冥宮線人突然來了將軍府找樂正珺。
原來是一直監視着名都中各個派系舉動的鳳君笙得到了消息,說是有人收買了幾個殺手,到處招搖說自己是青鶴幫的人,似乎巴不得旁人記得他們的模樣一般。
感覺到事態不妙的鳳君笙,一邊向付承天求證這幾個人的身份同時,也在調查這幾個人的來歷與目的究竟爲何。
當他得知了這幾個人是打算謀害出了王府的秦王側妃時,他想到了樂正珺與秦王之間的關係,於是差人去打個招呼,問問是否要出手相助。
卻不料樂正珺聽到了這個消息,竟然就急着衝出了將軍府。
此時此刻,鳳君笙正準備了一堆刑具,面對着那些個早已經被虞清崖的內力震傷的殺手,嚴聲厲色而問道:“說實話,小爺我可以考慮讓你們活下一條命來。否則……這生不如死的滋味,我可以讓你們嚐盡千百種!”
屋子裏,忽然傳出了樂正珺的呼喊聲。
“不,不要!不要殺孩子!”
虞清崖險些就要衝進去,小沿趕緊攔住他:“教主在施救,你這般莽撞,或許會驚擾了她們二人,萬一郡主有危險怎麼辦!”
“咳!”他猛地將拳頭砸向了石壁,接着,額頭生生磕在了那磚牆之上。
他那一臉焦頭爛額的樣子,小沿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看見。
她看得懂,這一次的虞清崖,是真的對屋子裏的女子動了真情。
她羨慕樂正珺,更是感慨,這兩個人的命運,或許不會太平凡了。
之所以選擇樂正珺爲聖女的理由,她與兩位護法,都是心知肚明的。
而李雨霞默認了讓樂正珺與虞清崖未婚先孕之事,本也是讓上官真瑤和小沿都極其震驚的事。
此前,上官真瑤還特意問了李雨霞,爲何要讓應該保持清白名譽的聖女冒着如此大的危險做這般事情。
而李雨霞的答案卻讓真瑤不知如何繼續追根問底。
“這便是他們兩個人無法逃離的宿命!一切都是天意,若是違背,恐怕我們所有人……”
她沒有說完,只是臉上苦惱的神色,已經解釋清楚了一切。
真瑤猜不透那或許有各種可能的未來,究竟有多可怕。
只是,她很清楚一點——李雨霞絕對不會小題大做,更不會有半點私心。
更何況,這個教主與樂正珺,只見過一次面而已。
“郡主!你的孩子沒事!孩子還活着!”
李雨霞在她耳旁喊着,“你愛的人究竟是誰,你好好想一想!還有你的孩子,現在究竟在哪裏!不要被夢境欺騙了!”
一直不斷掙扎着的樂正珺,在李雨霞的呼喊聲中,逐漸平靜了些許。
李雨霞緊蹙眉頭,看了一眼不遠處放置着的一個巨大的水晶球。
“虞公子,你先進來吧!”
這一刻,她做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