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不在乎秦懷玉會做什麼過分的事情,鎮國公府的姑娘,就算是真做了什麼事情,也有父兄在身後撐腰呢,實在不必太過謹小慎微。
現下莊月蘭最後怕的一件事,就是聽秦懷玉敘說當時的過程。只是聽一聽,她就出了一身的冷汗,此時聽得秦懷玉的話,復又問道:“這事兒,跟你祖母脫不開關係吧?”
這話雖然是問話,可是莊月蘭心裏卻是早就肯定了此事。
秦懷玉點了點頭,道:“不錯,今日的事情,若是沒有人那麼裏應外合,不至於會那麼順利。不過您也不必太擔心,總歸現在我沒事兒,該倒黴的是她們纔對。”
“不用。”
莊月蘭見秦懷玉要起來,到底是慈愛的心情佔據了上風,讓她好生躺着,自己則是起身道:“我出去一趟,讓丫鬟們好好兒的照看着你。”
她說到這裏,見秦懷玉想說什麼,又道:“這事兒你不必管了,有母親在呢,不會叫你受了委屈的。”
欺負自己,莊月蘭尚且還可以忍受,可是欺負到了秦懷玉的頭上,莊月蘭一絲一毫都不能忍受。
畢竟,這一雙兒女就是她的命!
聽得莊月蘭又去吩咐丫鬟們,秦懷玉有心想要說什麼,可在母親關懷的眼神下,她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又被摁回了牀上,目送着莊月蘭出門了。
……
莊月蘭到寧安堂外面的時候,恰好遇見金苗要去請秦懷玉。
她攔下了金苗,似笑非笑的問道:“說吧,老夫人這麼晚的時候去請大小姐,所爲何事啊?”
現下天色已經全黑了,燈火通明的鎮國公府雖然依舊亮着,可卻比着白日多了幾分肅殺之氣。
金苗沒來由的打了個寒顫,心裏瞬間湧現出了幾分害怕。平心而論,平日裏的大夫人一點都不害怕,可是今日的她卻是不同以往,這模樣怎麼瞧着怎麼覺得心裏瘮得慌。
她心裏過了無數個想法,面上卻只能帶着笑容回稟道:“回大夫人,老夫人請大小姐過去問一點事情,待會就讓她回去了。”
見她絕口不提,莊月蘭也懶得再詢問,隨意點了點頭,一面吩咐人道:“走,去寧安堂!”
她還沒去找秦老夫人算賬呢,這老太太居然先找上自己了,這樣倒是也好,她也正好新仇舊賬一起算!
見大夫人來者不善,金苗有心思想要回去報信,可是見到莊月蘭不同以往的模樣,到底是沒有敢回去,只是跟在她的身邊,重新回到寧安堂之後便縮起來當了一個鵪鶉。
莊月蘭快步走近,就聽得秦老夫人問道:“懷玉可帶過來了?”
那聲音裏帶着長輩的散漫和指責,讓莊月蘭的火氣燒的越發高漲,冷笑道:“她沒來,您找她若是有事情,不如直接跟我說。”
這話一出,秦老夫人頓時回頭,在看到莊月蘭這張臉的時候,瞬間哼了一聲道:“你倒是管的事無鉅細——我問你,秦懷玉呢,她怎麼沒有過來?將她叫過來,我有事情要問她!”
雖說這些時日在秦懷玉這裏喫了不少的虧,可秦老夫人依舊不自覺的端起長輩的架子。要是之前的時候,看到莊月蘭,秦老夫人還會掩飾一下,至少讓大家面上都能夠過得去。
然而這才她被秦懷玉氣到,再加上在寒山寺的時候秦紅菲還出了那檔子事兒,更讓她這心亂如麻的同時,十分的生氣。
所以此時看到莊月蘭時,就懶得僞裝了。
莊月蘭纔不喫她這一套,早兩年見到對方這模樣還會想要修復一下婆媳關係,可是現在,她能夠維持面上的尊敬已然是不容易了,誰耐煩再做那些需要精力的面子工程?
因此聽到秦老夫人的話,莊月蘭只是冷冷一笑,道:“您有什麼事情就直接跟我說吧,不過在此之前,我倒是有一件事兒要跟你說。”
到了這會兒,秦老夫人也聽出來莊月蘭來者不善了,她反而冷靜了一些,坐到椅子上,淡淡的問道:“說吧,我這老婆子聽着呢。”
大家反正早就撕破臉皮了,之所以前段時間還維持着,不過是因爲秦老夫人覺得大房最近春風得意,秦宣沾了光,秦悅又極力的勸說着自己。
再加上那時候莊月蘭也還算是給她面子,這才讓秦老夫人勉強維持着彼此的臉面。
眼見得今日莊月蘭不打算給自己留面子了,秦老夫人怎麼想都想不到自己做錯了什麼事兒,面上倒是越發的理直氣壯。
見她到了這會兒還是這模樣,莊月蘭冷笑一聲,開口便拋出一枚重磅**:“分家吧。”
驟然聽得這話,秦老夫人的手都顫抖了起來,她不可置信的抬起頭來,看向莊月蘭問道:“你說什麼?”
莊月蘭懶得跟她廢話,重複了一遍方纔的話:“我說,分家。”
這是知道秦懷玉經歷了什麼之後,莊月蘭最想做的事情。
她出自清河莊家,自幼得到的教育便是要家中和睦,孝順公婆。嫁過來之後,這些年哪怕跟秦老夫人有再多的齷齪,她都沒有想過要分家。然而這次,莊月蘭實在是忍不了了。
秦懷玉就是她的命根子,不管是父兄還是外祖家中,誰不是一心疼愛着?
秦老夫人不疼愛沒關係,反正不缺這一份疼愛。可是那位老太太可不只是不疼愛就算了,她還天天作妖!
原先倒還罷了,如今卻是變本加厲,眼見得再這麼下去,女兒的一條性命怕是都得搭進去,莊月蘭再也忍不住了。
秦毅雖然承襲了老平原侯的爵位,可一則他的鎮國公是皇帝現封的,與老侯爺沒什麼關係;二則這秦老夫人是繼室,在秦毅生母的牌位前可是要執妾禮的,她自己又有親兒子,如果分家之後,秦老夫人便只能跟着秦宣,秦毅也完全可以不用管她。
分家,便是跟秦老夫人斷了關係最好的辦法。
先前莊月蘭一直沒想過走這一步,是想着終歸是一家人,可現在這一家人都害到了她女兒的頭上,莊月蘭說什麼都不能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