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卻出了這麼多的事情。
他掌心的溫度讓秦懷玉放鬆了一些，忍不住回握住了顧明淵的手，一面朝着修身殿走去。
身後的侍衛們雖然奉了皇帝的命令押送他們，但到底不敢真的上前動粗，而是在後面慢慢的跟着。
在這夜色裏，倒像是爲他們保駕護航一般。
顧明淵徑自忽略掉身後的侍衛，自己牽着秦懷玉的手慢慢走着，遇着路滑的地方，還會輕聲提醒她：“當心腳下。”
這條路，他走了無數次，但是卻從未有一次是像如今這樣平靜祥和的。
分明纔在殿內跟皇帝爭執頂嘴，但因着身邊有秦懷玉，便是這樣的路途都讓顧明淵覺得心中安寧。
他雖然沒怎麼開口，但秦懷玉只看他的表情，便明白顧明淵現下在想什麼，握着他的手緊了幾分，一面輕聲囑咐道：“長清也慢着些，地上滑。”
女子軟糯的聲音，成功的讓顧明淵笑容加重幾分，點頭應道：“嗯。”
待得回到修身殿，侍衛們乖覺的守在了外面，留下二人獨處。
這裏久不住人，雖說還有宮人定期打掃，卻早沒了侍奉的太監宮女。
好在二人誰都不習慣有人事無鉅細的伺候，因此吩咐侍衛去提了飯菜來，就讓他出去了。
顧明淵給秦懷玉倒了一杯酒，復又給自己滿上，這才帶着幾分苦笑道：“原想着要帶你去別院的，如今倒好，只能委屈你跟本王在這兒過年了。”
先前他們打算的倒是好，可現下計劃趕不上變化，倒是委屈了秦懷玉，這丫頭可是期待了許久呢。
聽得顧明淵話裏的愧疚，秦懷玉搖頭失笑，道：“長清這麼說，豈不是讓我羞愧？說起來，今夜的事情因我而起，還是我防人之心不夠。”
不然的話，也不至於讓人鑽了空子。
她說起來這事兒，又忍不住蹙了蹙眉，今夜的事情來得猝不及防，讓秦懷玉連防備都來不及。
哪怕到現在，秦懷玉的腦子裏其實都是有些亂的，只是不願意毀了氣氛，所以並沒有說。
但她不說，顧明淵也知道她想說什麼，因問道：“先前本王沒機會問你，當時到底是什麼情形？”
那會兒皇帝還在殿內，秦懷玉回她的也草率，他只是知道了個大概。
秦懷玉也不瞞着他，當下便將夜裏發生的事情細細說了，只是隱去了顧明珏那些似是而非的話，換了個說辭道：“那顧明珏攔我未果後，我便帶着大嫂回了殿內。誰知到了門外的時候，就被秦紅淼攔住，她只說是求助，可現在看來，卻覺得疑點甚多。”
也正是因爲如此，先前秦懷玉還懷疑過，秦紅淼是不是假懷孕或者別的，設局陷害自己。
但這個答案，剛剛已經被自己推翻了。
秦紅淼是真懷孕。
“今夜我出去，是臨時起意。但我的行蹤倒也好掌握，畢竟我不大喜歡宴席這件事，任誰都看得出來。就算我那會兒不跟大嫂出去，想來他們也會找些別的法子引我出去。所以有人想要算計我，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說到這裏，秦懷玉頓了頓，方纔繼續道：“只是我在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他們總歸不能爲了陷害我，就恰到好處的弄出一個孩子來吧？”
秦紅淼近來聖寵正濃，這個孩子便是她的保障。便是幕後之人想要算計自己，秦紅淼怕也不會允許拿這個孩子來做籌碼的。
除非……她也是被利用的那一方。
所以，到底是誰，既想要除掉孩子，又想要嫁禍自己？
這個目標範圍太大，秦懷玉一時鎖定不了答案，但無非與皇室利益沾邊之人，一一排查下去，應該好找。
只是，她需要時間。
但顯然，現下最缺的便是時間。
這會兒秦懷玉的腦子有些亂，說這些話的時候也有些顛三倒四的，但顧明淵卻聽懂了。
他沉吟了一番，方纔道：“先前本王已經讓人去查了，想必很快就會有結果。”
秦懷玉點了點頭，她自然知道先前顧明淵做什麼去了，只是現下她卻是在擔心別的。
“其實，我有些懷疑。”
聽得她這話，顧明淵一面替她盛了碗湯放在她的面前，一面問道：“懷疑什麼？”
秦懷玉捏了捏眉心，對於這個問題有些頭痛：“起先我懷疑秦紅淼所謂的孩子有些問題，甚至於她壓根就沒有身孕。但是後來我排除了這一項，可是……我現下越想當時她的情形，就越覺得秦紅淼一點都不無辜，她極有可能也被牽涉在了這裏面。但這只是我自己的設想，且有些站不住腳，所以也不知道自己想的對不對。”
說到這裏，秦懷玉又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道：“但有一點卻是可以確定的——這是一個早就被安排好的圈套，且我還傻乎乎的跳進去了。”
一想到這裏，秦懷玉就覺得有些頭大。
這些日子，她的確是倦怠了，竟然連這等圈套都能鑽進去，前世裏即便自己傻，可也只是在感情上被人矇蔽，方纔錯過了許多。
可是今生，她竟然連這些事情上面都能錯，日後還能補救回來麼？
感受到秦懷玉的掙扎，顧明淵不由得失笑，搖了搖頭，道：“既然父皇發了話，那咱們就先看看他能查到什麼地步吧。”
說起來，他大概也是傻了，不然若是早先就給秦懷玉周圍佈置些保護的人，也不至於到現在很被動。
但有一點，如果父皇執意要因爲此時而去判秦懷玉的罪，那他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聞言，秦懷玉也跟着點了點頭，道：“我如今也是這個意思。”
桌上飯菜冒着熱氣，顧明淵替她夾了菜放到碗裏，轉移了話題道：“喫飯吧，再不喫就涼了。自中午餓到現在，你可有不舒服麼？”
秦懷玉的胃不大好，這個事兒顧明淵一直是知道的，所以日常的時候十分注意她的飲食。
今夜因着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一時倒是讓他忘記弄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