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天生手涼
那一口酒下肚,萬世恨不得立馬吐出來。她又是捶自己胸口,又是狠拍自己額頭,末了心裏面還暗罵道,她介個不長記性地……
痛心疾首的模樣讓羅昊差點將口中的茶水給噴出來。他以爲,這可愛的舉動只能在俞希身上看到,卻沒想由這高高在上、自大無比的女人做出,居然也絲毫不影響其可愛的程度。
他吞下口裏的茶水,清了清嗓子,說道:“你在幹嘛?”他若沒猜錯的話,應該因爲這酒的原因。是不好喝,還是說不能喝?他看多半都是後者。
萬世做了個深呼吸,兩次之後擺出標準的笑容,緩緩轉頭衝着羅昊嫵媚一笑,說道:“這屋裏有榻,我也睡習慣了榻,你千萬別和我爭。”她說得從容,講得平常,只是這內容卻怎麼聽怎麼像“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假。
羅昊終於忍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只是笑聲之餘還有微不可察的無奈。
她果然還是在意他的存在。
他掃了眼榻的大小,倒是沒有刻意的去爭這誰睡榻的問題,只是搖頭說道:“你現在說這些,是擔心我夜裏對你做什麼麼?”他是愛玩愛鬧還有些痞氣,卻不下流。縱是屋裏睡着他喜歡的女子,只要不是她主動,他還能忍受下來。
羅昊的眼神很直白的表達了想要說的話,看得萬世有些不好意思。她是以小人之心去渡君子之腹了。其實她認識的男子裏,除了那霸道的軒轅凜之外,誰又不是那種共處於一室卻還坐懷不亂的君子呢。就算上次羅昊主動的跳到了牀上來,也未見對她做出非禮之事。她偏偏一次又一次的看扁羅昊。
萬世收起那發假的笑容,撇了下嘴,衝羅昊說道:“算了,我只是怕自己做些非禮之事。”她說的倒是實話。男女的關係,對她來說並非像土生土長的古人一般覺得神聖,在她看來,男女都會遇上有需求的時候,所以不必在此問題上糾結。
她是不糾結,而她不能保證他們不糾結。她怕發生了過親密的舉動,以至於非得被逼着有個名份,那樣反而讓她感覺沉重。雖說她在一次次的逃開後,漸漸的累了倦了,想找到男人嫁了,可是,現在還不行。
羅昊聽她這般說,有些迷惑。她膽子雖大,卻還不至於放浪,爲何會突然說出這麼勁爆的話來,他很想知道,她沒事的時候都在琢磨什麼。
此問,但凡與她親近的****,基本上都問過。
羅昊揉了揉額角,抓過酒壺也喝了一口,末了也讚了一句:“好酒。”果然是好酒,也難怪萬世這個酒蟲無意識中還惦記着此酒。
“算了,咱們今夜也別急着睡了,我去叫春香多拿些酒來,邊喝邊聊下那失蹤的事。”羅昊說着放了酒壺,卻是真的去喊春香拿酒。
呃……他是想酒後亂性,還是借酒壯膽好睡覺?萬世的嘴角歪了下,斜睨着那壺光是聞着都流口水的酒,暗道,算了,亂性什麼,都是人瞎編的,常言道酒不醉人人自醉。她可少於喝醉。
沒多久,春香就拿了幾壺酒過來,順帶的還端了些下酒茶。羅昊樂樂呵呵地接了,末了說道:“這些碗筷什麼的,明個再來收好了。”言下之意是,今夜不用來管他們。
春香認爲,此人二就是夫婦,所以聽羅昊這麼說,自然就是想到了無限*光的事上。她紅了下臉,笑着睨了萬世一眼,笑嘻嘻地應了,帶着深意的笑容退出門外。
萬世眼角抽了抽,問道:“她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羅昊豈有不知她問的是何意的,只是他最近發現萬世有時候也會挺笨的,所以小逗他一下以娛樂自己,便成了他每天必做的事情之一。他有意裝着傻答道:“誤會什麼?我倒覺得她笑得挺可愛的。”
萬世愣了下,淺笑了笑卻沒再繼續說什麼。
隨口的回答,本意是讓萬世鬱悶,羅昊卻沒得到想得的結果,稍有幾分失望的給她倒了杯酒。就在此時,如狐狸般嫵媚動人的眸子轉了過來,末了微黯了一下。
正在倒酒的羅昊,剛好錯過此幕。
接過酒,萬世一口乾了,然後把杯遞向羅昊,意思讓他再倒。他笑着倒酒,邊倒邊說道:“別喝多了,我還想和你討論下失蹤的事情。”
之前就是以的這個名頭拿的酒,只是萬世正在在意別的事情,所以沒怎麼留意此話。再提起,萬世蹙了下眉,說道:“我也打算和你說說。”說着她把之前纔想到所謂的解謎是解何種謎說給了羅昊。
聽罷,羅昊搖頭,說道:“我覺得不是這樣。”說着他也一口氣飲下一杯,然後邊倒邊再講道:“你想想,如果那樣就算解了謎題,那就沒我們之後的事了。”還在繼續開展,那說明失蹤的人,一定不是離開了。
“那你是說……他們都死了?”萬世問得有些小心,問完之後在心裏暗想,果然她到的地方總會或多或少的出事,原以爲此處相對安全,看樣子也是處處兇險。
羅昊端了杯碰了碰萬世手中的杯,先喝酒再說道:“也不一定是死了,縱是簽下了生死狀,死了人總還是對這宅院不利。”東家是誰,雖說還沒猜到,估計暫時也猜不到,但是照常理來論,東家應該是最不希望鬧出人命的。
“說來說去,還是失蹤?失蹤到哪兒了?人間蒸發?還是掉地道的地道裏了?”萬世不耐地翻了個白眼,一把搶過一隻酒壺,就着壺那麼的喝了。
羅昊看她喝得有些豪放,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卻在細細地回味着她剛剛脫口而出話。他怎麼就沒想過呢?
“掉地道的地道裏……我倒是覺得有可能。”羅昊的話讓萬世停了灌酒的動作,媚眼衝他直眨,意思是讓他繼續往下說。
他淺笑了笑,笑得有幾分溫柔,幾分含蓄,幾分誘人,笑罷後再說道:“你想,地道我們走過了,那甬道不過才五、六丈高,更高的地方是什麼誰也不知道,說不定失蹤的人就是掉入了另一條地道裏面,然後走不出來了。”
萬世心間一咯噔,暗道,那螺旋形的樓梯下了這麼多層纔到底,只是一個地道而已,何必特意的搞這麼深。看樣子似乎還真讓她不幸言中了。
“那我們此時再去一次,看看能不能瞧出什麼睨端來”萬世是說風就是雨的人,她一想到了疑點,就想立即去確認。羅昊在這方面比她稍微的穩得住氣些,看她急得連酒都不喝了,便立即阻止道:“不行,夜如此深了,要去確認明日再去也不遲。”
剛站起的萬世又坐了回來。
是倒也是,這麼晚了跑地道裏,雖說黑夜白天去並沒分別,但是也沒必要急於一時。
“好吧,明天再去。”萬世妥協,妥協得心甘情願。
討論了失蹤案一事,話題便扯得稍遠了一些。之前在去紫竹鎮的路上,羅昊聽她大概講了下從前的事,事後又一直都沒機會細問,此時藉着喝酒聊天之時便問道:“你是如何從軒轅凜那裏逃走的?”逃是他猜的,畢竟她看到軒轅凜時,那臉色可不是普通的差。
萬世知道他遲早會打聽從前的事,只是沒想到他會撿這個時候來問,微愣了下,垂下眸子平淡地說道:“是十夜幫了我,總的說來,是極國皇想救我回國,我卻藉着機會跑得更遠了一些。”
夜無塵在知道救人成功,而她卻再逃了一次,氣得是暴跳如雷,這些是從十夜的嘴裏問出的。
羅昊聽了這回答,抱着酒壺想了想,桃花眼裏帶着朦朧死盯着萬世,問道:“若我把你從軒轅凜的手裏救了,你會不會再逃一次,逃到我也花上數年時間才能找到你的地方?”
夾菜的筷子微顫了一下,萬世看着那顆花生米掉回了盤裏。她不敢抬頭,只覺得頭頂有道炙熱的目光。
當年她逃開軒轅凜,是因爲他的霸道,她知道他的愛只有索取沒有給予。她離開夜無塵卻是因爲他的博愛,他愛着她,卻又不能只屬於她。至於十夜,他永遠都只忠於他的主子,他們之間或許還談不上男女的情愛。而睦廉等人,嘴上雖沒明着表示喜歡她,卻還是一路的對她好,一路的包容她,可惜有緣無份,終還是錯過了。
至於他,羅昊,據俞希說,他三十歲了還沒有娶妻,有拜她俞希的捉弄所賜,更多的卻是他自己還沒有安定下來。現在看來他是安定下來了,他是一心一意的想要她了,只是她顧慮過多,以至於不敢隨意的點這個頭。軒轅凜的事沒解決,夜無塵那邊也找上了門,如果再加上睦廉等人,那她的感情豈不是亂成了一鍋粥?
不要,嫁人的事再等十年吧。
萬世倒是沒注意,“高齡”二十七的她,此時此地已經能算是“剩”鬥士了,再過十年,那直接升級爲鬥戰“剩”佛。
“說話。”看她沉默,羅昊火熱的手握了過來,蓋住了萬世微涼的手背,末了他訝了下,說道:“你在冷麼?手這般的涼。”說着抓在嘴邊呵氣。
回過神的萬世額角掛滿了黑線。
大哥,介是夏天了,她只是天生手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