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時節的青峯是忙碌的,只是讓所有人都驚訝的是,今年忙碌身影裏居然有沈穗穗。
成親的時候,顧湛手底下其實有兩畝田地,後來被沈穗穗拿去變賣了,所以現在沈穗穗想要種地,只能把院子後面那一點點地給開發出來。
他們這院子比較偏僻,也不知道是不是別人可以避這他們家,後面一大片就沒有人建屋子了,不過也正合她心意。
沈穗穗每天帶着七個小尾巴,忙前忙後,跟李嬸家裏買點種子,又跟趙嬸家裏接鋤頭,不少人都在閒着的時候來看過熱鬧,不乏還有留下“太陽打西邊出來”言論的人。
忙活種地,上山採山貨這些體力勞動對於沈穗穗來說都比照顧顧湛要來的輕鬆,不過好在她這樣也能讓男女主的感情順勢發展,她也滿意至極。
可惜就是孩子們會時不時的去打擾他們,尤其是四個女娃娃,幾個時辰沒見到顧湛,就會直接衝進東屋,“爹爹,爹爹”的叫個不停。
沈穗穗實在是沒有辦法,就她給後院那片紅薯下種的這一會兒功夫,四個女娃娃已經在顧湛屋裏玩了一個時辰了。
“大毛,你爹爹身體怎麼樣了?”沈穗穗洗了幾個土豆,準備做個土豆泥把女娃娃們哄出來。
大毛歪着腦袋看着她,“孃親,你爲什麼不自己去看看爹爹呢?”
沈穗穗:“……”
她可不想去找罵。
“今兒個我跟爹爹說,孃親給我們做了紅薯飯好喫極了,爹爹還說想嚐嚐呢。”大毛笑着說道,小舌頭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脣。
沈穗穗沒接話,這幾天白月蓮打着照顧病人的旗號,顧湛的喫食也全由她負責,沈穗穗不僅沒有拒絕,反而還說了句辛苦了。
現在想想當時白月蓮愣住的表情,她自己都覺得好笑。
煮熟的土豆搗成泥,上面倒上一層沈穗穗祕製的醬汁,讓人頓時食慾大增,沈穗穗端到大毛面前,趁機岔開話題,“大毛,想不想喫?”
大毛眼睛都在發光,不停的點着頭。
沈穗穗放在竈臺上,又轉身拿出七個小碗,“快去把弟弟妹妹們都喊來。”
“二毛,三毛,四毛,五毛,六毛,七毛……”
聽着一大串的名字,沈穗穗還是比較自豪的,至少在這個屋檐下,女主只能拿捏男主一個人,她可是能拿捏七個人呢,贏得不止一點點。
屋內的四個孩子女娃娃本來坐在顧湛面前,嘰嘰喳喳的說着這幾天的發生的趣事,還有喫過的好喫的,好喫的還沒說完,就聽見大毛再喊。
四個人瞬間頭的不回的就往竈房裏跑去。
一邊的白月蓮趕緊放下手裏的繡帕,倒了一杯水迫不及待的走到顧湛身邊,這些孩子每天都鬧哄哄的,吵得她頭都大了,可是看着顧湛笑盈盈的樣子,她是又嫉妒又羨慕。
“顧大哥喝點水潤潤嗓子吧。”
顧湛溫柔的舒展嘴角,“辛苦你了,白姑娘。”
“顧大哥,不是說好喊我月蓮的嗎?”白月蓮撅着小嘴,故作不滿的樣子。
顧湛微微側開頭,臉頰開始泛紅,“嗯,月蓮。”
白月蓮嬌俏又羞澀的把水杯接回來,“顧大哥餓了沒有,月蓮去給你做點喫的。”
顧湛躺在牀上的這段時間本來最擔心孩子們喫飯的問題,可是讓他驚訝的是,沈穗穗居然把他們照顧的非常好,甚至每一天孩子們都來告訴他,今天又喫了什麼好喫的。
他很想告訴自己不要相信,可是孩子們是不會說謊的,滿臉的幸福也騙不了人。
“孩子們在喫什麼?”顧湛說着就要起身親自去看。
白月蓮卻想都沒想伸手攔住他,“顧大哥,你身子還沒好呢,還是我去看看吧。”
顧湛聽着竈房裏傳來沈穗穗的聲音,眉頭不由得蹙起來,覺得刺耳,也就接受了白月蓮的提議。
不一會兒,白月蓮從竈房裏端着一小碗土豆泥走了進來,土豆泥已經被孩子們用醬汁攪和在一起了,看起來是讓人一點食慾都沒有。
“顧大哥,你看看。”
顧湛起身走到桌邊,看着土豆泥問道:“孩子們喫的就是這個?”
“是呀,孩子們倒是喫得很開心,夫人……也喫得很開心。”白月蓮從顧湛的表情上就能看出來他的嫌棄,這種髒兮兮的東西,誰能喫得下去?
“不過夫人也是盡力了,這麼多孩子都能喫飽已經做的很好了,其實月蓮還是很佩服夫人的。”白月蓮把那碗土豆泥放遠了一些。
顧湛冷哼了一聲,“沈穗穗這個女人心思狡詐,這次如此的反常,不知道想幹什麼!”他的視線卻沒有從那碗土豆泥上移開。
白月蓮以爲是他餓了,“顧大哥,你這身體剛好,不能喫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月蓮去給你煮點米粥。”
“也好。”顧湛說着從懷裏摸出一塊碎銀子,“辛苦月蓮去買點米肉,順便給孩子們也改善一下喫食。”
白月蓮欣喜的接過,不知道爲什麼她覺得這塊碎銀子特別的燙,也許是因爲從他懷裏拿出來的吧,有着他的溫度。
二人這幾天相處下來,是顧湛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溫暖,從小顧白氏對他非打即罵,成親之後沈穗穗又是水性楊花,從來沒有一個女子如此的把他放在心上,把他照顧的無微不至。
但是這也是他最擔心的,他已經成親,白月蓮還是個黃花閨女,如此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對她的名聲不好。
可是白月蓮卻會安慰人,說她自己爹孃走得早,養大自己的爺爺也剛剛過世,爲了活下去才上山採山貨,結果摔倒差點喪命。加上她也不是青峯村的人,又極少出門,除了嶽大夫也沒人知道她在顧家,哭哭啼啼的說着自己做得這些也都是爲了報恩。
顧湛也是有分寸的,除了談天說地,二人也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接觸。
白月蓮倒是想要生米煮成熟飯,可是顧湛越是爲人正直,她就越是心動,走出東屋關上房門,她下意識的往竈房裏看了一眼,沈穗穗一心在照顧孩子,沒有一點點在乎東屋裏的情況,不知道爲什麼此刻她特別安心。
安心於沈穗穗果然一點都不愛顧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