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湛是趁着夜色偷偷回的鎮上,連沈穗穗都沒有發覺,只是翌日去打水的時候看到突然衝進村來了不少衙門的人,無一不是穿着捕快的衣裳,腰間帶着長刀,怒氣洶洶的直接踹開林家的大門,進去抓人。
她這才反應過來,顧湛已經回去覆命了。
沈穗穗連忙放下水桶跟着村裏人一起圍堵了過去,王家媳婦手裏還抓着一小把瓜子,驚愕的都忘記磕皮了,“這是什麼情況啊?”
“不知道。”沈穗穗搖搖頭。
不一會兒,林高德就被綁着手壓了出來,兩個高大的捕快,用長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只能縮着腦袋往外走。
“走快點!”
時不時的捕快彷彿是故意拿他出氣一般的往他腿上踹。
平日裏的林高德從來都是高高在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模樣,如今這種落水狗的樣子也倒是讓人看了個稀奇。
“老爺,老爺!”林夫人跟在後面,踉踉蹌蹌的追了出來,臉上滿是慌張和害怕。
林高德卻連頭都不敢回,生怕脖子上的刀一不小心劃到自己。
林夫人連跪帶爬的抓住一個捕快的搖擺,苦苦問道:“官爺,你們抓錯人了,我們家老爺可從未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啊!”
“官府抓人怎能抓錯!”那捕快說着就要把林夫人給一腳踢開。
衆人見這羣人兇成這樣,無一不敢上前,又想看這熱鬧,只能互相拉着往後退了退。
總捕頭從馬上翻身下來,走到林高德面前,輕輕地在他臉上拍了拍,“林高德是吧!膽子挺大啊!連我的人你都敢動?”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林高德雙腿一軟就要跪在地上。
總捕頭笑了笑,手掌一揮,林高德身後的兩個捕快,立刻死死的把他給壓住,“本來抓人這事兒找幾個衙役就行,虧的我們總捕頭帶着人親自來抓,不得不說你面子挺大啊!”
林高德嚇得冷汗直冒,有些絕望的閉上雙眼,心中篤定顧湛沒死。
“林裏正不僅僅面子大,膽子也大!私囤上百畝隱田,謀害官差捕快,罪大惡極!”總捕頭清了清嗓子,便高聲呵道。
他這話一出,整個青峯村都炸了鍋了,周遭議論聲四起。
沈穗穗不禁挑了挑眉毛,這天下沒有不漏風的牆,只要你幹過的壞事就一定有暴露的那一天,想到自己被坑的幾十兩銀子,她心中倍感爽快,林高德也算是惡有惡報了。
“你們胡說!我家老爺爲人清廉,怎麼可能做出這種喪盡天了的事情!”林夫人不可置信看着總捕頭,悲痛欲絕的反駁道。
“做沒做過,衙門裏查得一清二楚!”
“不可能不可能,老爺你倒是喊冤枉啊!”林夫人的確什麼都不知,自打跟裏林高德,一直過的衣食無憂,如今突然變故,她怎麼可能接受得了。
“……”
此時的林高德哪裏敢搭話,他心中有數,書房裏的東西不見了,衙門總有一天會找上門來,好在他給林家留好了後路。
而對於林夫人來說,林高德也是真心實意的寵着她,當然也寵着那些個小妾,只不過是因爲她給林家生了兒子,所以這個夫人的位置才一直高枕無憂的坐着。
林夫人見他不應答,更是覺得他是冤枉的,扯着嗓子就哭喊起來,“冤枉啊!大人冤枉了!”
總捕頭見她是個女子也不想爲難,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轉身上馬,“走!回衙門!”
捕快們的動作及快,直接壓着林高德就上路了,林家的人也不敢追,只能扶着痛哭流涕的林夫人。
和沈穗穗一起圍觀人的剛剛大氣都不敢出,直到衙門裏的人都走遠了,紛紛大聲議論了起來。
“上百畝的隱田啊!怪不得他們林家這麼有錢!”
“林高德也太不是東西了。”
“簡直喪盡天良。”
“這種人可不能讓他在做裏正了。”
一時間民憤四起,林夫人也怕村民們會拿自己開刀,連忙衝着管家喊道,“快去鎮上把少爺給找回來!”
突然林大壯的書童急急忙忙的從村口跑回來,“夫人,夫人不好了,昨日少爺在萬花閣過夜,此刻也被官府的人給抓走了。”
林夫人一聽雙眼往上一番,整個人直直的往後倒去。
這一鬧整個林家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家中沒了男人坐鎮,林夫人也是個沒主見,只會不停的哭着,另外三房小妾更是指望不上,紛紛趁着夜色打包好自己的行李,偷摸的溜出村去。
林夫人知道了妾室們帶着金銀首飾逃跑之後,更是直接給氣病了,也就在她昏迷不醒的時候,官府派人來把林家大大小小值錢的東西全部都搬走了。
當時嶽司南正好在林家給林夫人診病,突然遭逢如此混亂,他的醫藥箱都差點被收走了。
嚇得他老人家急急忙忙趕回後山,累得滿頭是汗。
沈穗穗連忙給他遞上一碗茶,“嶽大夫,這林家的人又被抓走了?”
嶽司南連喝了兩杯茶,嘆自己是真的老了,“林家被抄了,就剩下個空宅子了。”
“看來林家是法兒翻身了!”沈穗穗說道。
嶽司南卻搖搖頭,“夫人,林高德這些年斂財斂勢的,定是留有後路,咱們還是別參與了。”
“嶽大夫說的對。”沈穗穗也根本不想摻和,那些銀子當初給出去,就已經做好了要不回來的準備,此時只不過也是想看看笑話,出口氣罷了。
“還有一件事。”嶽司南抬眸望着沈穗穗,“林高德裏正的位置被撤下來了,村裏得換人當裏正了。”
“都出這麼大事了,肯定得換。”
“回來的路上,我聽說不少人都推薦白老三當裏正。”
“白老三?”沈穗穗努力的回想着這個人。
“嗯,他今年八十有二了,村裏人覺得他是年紀最大的,德高望重,定然也不會像林高德那麼多城府,搞出這些事情來。”嶽司南補充道。
沈穗穗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其實誰當裏正她也無所謂。
“可是這白老三是顧白氏親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