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住着的可是咱們衙門裏的大人物!”牙行湊到她跟前小聲的說道,“位高權重不說,主要是爲人特別的仗義,你們要是在這兒住下了,以後若是能攀上個親事,那你們家這前程似錦吶!”
沈穗穗挑了挑眉,“噢?大人物?牙行你可別欺負我們沒見識,若真是大人物哪裏會買這麼小的宅子。”
那牙行眼珠子一轉,臉上立刻壓低了嗓音,“這……這就是夫人不知道了,一般這種大人物都有點自己的祕事,有幾個外室那不是很正常。”
沈穗穗立刻笑出聲,“牙行既然這麼說了,那你這宅子可連三十兩都不值得了。”
“……”牙行頓時臉都黑了,連忙開始往回圓,“不是不是,夫人你聽我說,這個應該是那大人來買圖清淨的,他品行定然是端正的!”
“牙行你就別解釋了,大人物有幾個外室的確正常,可是你說這我要是買來,家中以後若有人做官,隔壁相好的鄰居居然是別人的外室,那說出去可得遭人詬病的。”沈穗穗死咬着這一點不放。
“夫人,這就是你想多了,剛剛是我胡亂猜測的,這宅子是真的好,買來絕對是賺到啊!”
李大嬸一聽到外室兩個字,就想起林家的事,連忙拉着沈穗穗就要走,“夫人,這有外室的地方可不得安寧,大毛他們都還小,不能髒了他們的眼睛。”
她聲音雖小,但是牙行卻聽得一清二楚,心裏大叫不好。
“夫人夫人,你看看咱們聊得這麼投緣,宅子也是真的好,咱們也就不說些場面話了,一口價五十兩!”牙行諂媚的笑着,伸出一隻手在沈穗穗面前晃了晃。
沈穗穗見他還能笑出來,心一橫擺起架子來,“我自然是誠心要買,可是你講來講去這麼久了,也沒個準話,鎮上牙行這麼多,宅子也這麼多,我還得買個鋪面,再多找幾家仔細瞧瞧吧。”
說完她就順勢跟着李大嬸接着往外走,牙行急忙追了上來,着急不已,“行行行,這宅子我也實在是賣得太久了,三十五兩夫人,這可不能再少了。”
沈穗穗滿意的笑了起來,回頭盈盈而道:“成交。”
牙行一愣。
李大嬸長大了嘴,“啊?”
……
簽了買賣的地契之後,牙行也不由得感嘆道:“夫人,你還價的功夫可真厲害,以後這開了飯館,定能生意興隆啊!”
“謝你吉言了,之後若是有合適的鋪面,還望牙行幫着介紹介紹呀。”沈穗穗心滿意足的收下了地契。
牙行笑着點頭,“一定一定。”
送走了牙行,沈穗穗帶着李大嬸在院子裏又轉悠了一下,忍不住感嘆道:“嬸子,我今兒個運勢還真是不錯,這宅子我很喜歡。”
“大毛娘啊,要我說你可真是太魯莽了,那牙行都說漏嘴了,隔壁可能是個外室,還有那個什麼進士爺一聽就是胡謅的,你怎麼能信呢?”李大嬸長嘆了一口氣。
沈穗穗搖了搖頭,視線沒有從院中的那顆銀杏樹上移開過,“這些話自然只是聽聽而已,不過宅子還是很不錯的。”
“那以後若是隔壁的外室整日裏鬧事兒怎麼辦?”
“好了嬸子,咱們也不能爲了還沒發生的事情就開始瞎操心了,若是真的麻煩了,到時候自然有法子化解。”沈穗穗笑着回道。
李大嬸也只好作罷,二人路過隔壁的時候,見門前乾淨整潔,而門上只掛着一把鎖,一點不像是住了人的模樣。
她們還刻意的停留了片刻,宅子裏沒有傳出一點動靜。
李大嬸忍不住罵了一句,“這明明就是沒人住,那牙行嘴裏沒一句實話!”
“算了,沒人住更好,更加清淨。”
“還好是要三十五兩銀子,咱們不喫虧。”李大嬸對這一點倒是挺滿意的,她在鎮上了打聽了不少的地段,就這個地方的宅子最合適不過,好住又實惠。
沈穗穗點了點頭,自然是沒有喫虧的,畢竟她在青峯村的十畝地都花了四十兩,至少被林高德吞了一大半。
那種虧都喫過了,怎麼還能上當呢?
“嬸子,你還得陪我去一個地方。”沈穗穗話音剛落,走出巷子便迎面撞上一個人。
那人穿着一襲淺色的長裙,頭上戴着長長的白紗鬥笠,見到沈穗穗的那一瞬居然嚇得後退了好幾步。
沈穗穗有些納悶的看着她,覺得她的身型無比的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大毛娘,咱們還得去哪兒?”李大嬸沒注意來人,便好奇的問道。
沈穗穗也回過神來,“去趟衙門。”
“是去找顧湛的嗎?”李大嬸笑得眉眼彎彎。
沈穗穗點了點頭,這幾日孩子們時不時的唸叨他,孩子就是孩子,心裏沒有隔夜仇,只覺得爹爹很久沒回來,很是想念,卻又不敢開口說。
而沈穗穗倒是想藉藉顧湛在孩子們心中的威嚴,讓他出面跟他們說來年要去書院的事情,也好給那羣奶娃娃一個心理準備,雖說顧湛長得白,但是脾氣上還是適合唱紅臉的。
到時候即使孩子們心中萬般不願,那她這個做母親的就能出來唱白臉。
白衣女子驚恐的回頭看着沈穗穗和李大嬸有說有笑的越走越遠,拎着食盒的手卻越來越緊,她二話不說直接掉頭跟了上去。
……
沈穗穗和李大嬸在衙門後門等着下工的顧湛,也是因爲她曾經在縣令府上做廚娘,倒是有不少人都認識她。
“沈廚娘怎麼來了?”
“捕快大哥許久未見,也是越發精神了,我是來找顧捕快幫忙的。”沈穗穗客客氣氣的回道。
對方也不懷疑,立刻笑道:“行,那你先等等,我去裏頭喊他出來。”
“謝謝捕快大哥。”
李大嬸被沈穗穗端莊大方的模樣震驚道,“大毛娘你可真厲害呀,跟那些達官貴人家裏的夫人氣度一模一樣。”
沈穗穗湊到她耳邊說道:“嬸子莫取笑我,我都是學縣令夫人的。”
就在她們二人說話期間,顧湛急衝衝的跑了出來,“出什麼事了?”
李大嬸見他額頭上滴下汗來,忍不住打趣道:“悄悄顧湛一聽到是你來了,這着急得都要把鞋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