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兒啊!”顧白氏直接撲到顧湛身邊嚎啕大哭起來。
顧湛眉毛一皺,立刻抽走被她壓住的手。
顧白氏不以爲然,哭喊聲越來越大,“湛兒,你可算是回來了,快回家去看看吧,你爹怕是不在人世了。”
她話音一落,頓時整個白家院子都炸開了鍋。
顧湛的父親顧長生,多年之前就被抓去從軍了,十幾年前北方戰事不斷,朝廷到處抓壯丁,好在那時候顧湛和顧凡的年紀都小,纔不至於被抓走。
可是顧長生走後,顧家就靠顧白氏撐着,她自然心裏是隻想把顧凡養好,可是一開始她倒是沒有表現出來至少在人前還是兩個兒子一樣對待,人後就直接給顧湛餵豬食了。
顧湛那時候也小,不敢反抗,身上到處都是被顧白氏打得傷,那時候他就日日夜夜盼望着顧長生能回來。
一年,兩年,十年過去了,他都長大成人娶妻生子了,顧長生依舊杳無音訊。
不少人都說顧長生肯定早就死了,但是一日沒有接到官府送來的信兒,他們就一日沒有立碑。
這麼多年過去了,顧白氏突然舊事重提,直擊顧湛的心臟。
“官府送信回來了?我怎不知?”顧湛大驚失色。
周圍頓時議論紛紛,沈穗穗有了原主的記憶,知道顧長生是顧湛的心病,曾經原主還時不時的用顧長生的死去刺激顧湛。
王家媳婦拉住沈穗穗的胳膊,在她耳邊好奇的問道:“大毛娘,你知道這是咋回事嗎?”
“不知。”沈穗穗搖了搖頭,她可不想捲入其中。
於是便想着趁機坐遠一點,剛起身還沒走兩步,就聽見身後顧白氏惡狠狠的罵聲。
“你!你個小賤人!不許走!”顧白氏顫抖着指着沈穗穗罵道。
顧凡連忙拿出一副孝子的模樣,在身後撐着她,關切不已的說道:“娘,你可別氣壞了身子。”
沈穗穗頓住腳步,見周圍人的都朝着她遞過來驚奇的眼神,緩緩轉身回頭。
果不其然顧白氏正指着自己,顧湛卻狐疑的在她和顧白氏之間看了看。
沈穗穗覺得好笑,她倒是想要看看顧白氏又想唱一出什麼戲。
還沒等她開口,顧湛去站了出來,“顧白氏,你到底想說什麼?”
“湛兒啊!你看看這個。”顧白氏從袖口裏抽出一張泛黃的紙。
顧湛將信將疑的接過,視線在信紙上,雙手卻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
這是顧長生命喪沙場的安撫信,而這信的落款卻是十年前。
“你爹早就沒了,他早就回不來了啊!嗚嗚嗚嗚嗚嗚!”顧白氏趴在顧凡的肩膀上崩潰的痛哭。
顧凡也嗚咽起來。
一時之間整個村裏的人都炸開了鍋,顧長生爲人謙和,村裏不少人都受過他的恩惠,當初跟他一同被抓走去從軍的人家有不少,多年之前也都接到了官府送回來的安撫信和銀兩。
唯獨顧長生的卻遲遲沒有到。
這也一直給了顧湛一線希望。
“這信你爲何纔拿出來!”顧湛帶着寒冰似的眼神,一步步逼近顧白氏。
顧凡立刻瞪着沈穗穗,“大哥,這話你得問問沈穗穗!她到底是何居心?!”
沈穗穗一挑眉,“這事兒和我有關?”
“小賤人,你少在這裏裝模作樣!”顧白氏一副氣得牙癢癢的模樣,轉頭又是可憐兮兮的望着顧湛,“湛兒,你可別被這小賤人給騙了,這信可就是她給藏起來的!”
沈穗穗眼睛睜得更大了,“我藏的?我怎麼不知道?”
“小賤人,你還在裝!這信是我昨日去湛兒院子裏收拾東西,親自翻出來的!”顧白氏說得情真意切,恨不得拉住周圍看戲的村民每個人都好好說一遍架勢,“當初你嫁給我兒,我兒起早貪黑的照顧你們母子,你倒好整日裏偷銀子出去享樂,這事兒大夥兒都知道!只是我沒想到,小賤人你真是喪良心啊!我夫君戰死沙場的撫卹錢你也要偷拿!”
她這一段話有理有據,甚至要把沈穗穗自己都給說服了。
曾經的沈穗穗是什麼德行,衆人皆知,就算她想要狡辯,也沒有人相信。
可是如今舊事重提,其他人倒是看戲,對於顧湛來說卻很是爲難了。
沈穗穗側頭仔細的想了想,原主的記憶裏好像並沒有這一段,一時之間她倒也不敢完全確定顧白氏是不是在誣陷於她。
“湛兒!你還在愣着做什麼,那個賤人連你爹唯一留下來的東西都給拿走了,你可不能放過她啊!”顧白氏勸說道。
顧凡也在一旁幫腔,“大哥,我娘說的對啊!那你咱爹……咱爹的遺物啊!”
顧湛的視線依舊在那張信上,他的手指輕輕地的抹着顧長生三個字,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始終還是沒辦法再見爹一面。
“無憑無據,別妄自揣測!”
沈穗穗驚訝的看向顧湛,他這一次居然站在了自己這邊,幫她說話……
顧白氏卻不死心,“湛兒啊!你糊塗啊!這是我親自在小賤人的屋裏翻出來的,一個木箱子,除了這封信,銀子早沒了,就連該是你爹遺物都沒了!一件衣裳都沒有啊!”
她的哭聲越來越大,周圍的人又像以前一樣,離沈穗穗很遠,卻不停地指指點點。
沈穗穗也習慣了,懶得跟他們計較。
“這定是小賤人把東西拿去變賣了,然後把銀子都給花了!蒼天啊,我們顧家是造了什麼孽啊!我夫君客死他鄉,如今連個衣冠冢都沒有!”顧白氏哭喊得要暈過去了。
倒是顧凡一直攙扶着她,神情也是極度的悲傷。
“衣冠冢……”顧湛喃喃自語道。
沈穗穗聽到大箱子也就徹底確信了,這的確是顧白氏的誣陷,她搬走的時候,顧湛的那個院子,她住了那麼久,家裏有什麼東西她瞭如指掌,再者要搬走的時候,她幾乎翻了個底朝天,根本沒有任何箱子。
她盯着顧湛冷靜地說道:“顧捕快,我沒做過,信不信由你。”
顧湛這才抬頭看向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
顧白氏聽到沈穗穗說話,眼珠子一轉,立刻飛撲過去,“小賤人,我要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