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湛被他們熱情的邀請過去，更加的不好意思起來，連忙拿出謙卑的姿態，不過聽着兩位先生不停的誇着大毛，他這心裏也是格外的高興。
沈穗穗也就索性去準備晌午飯，今日也就留蕭太傅在家中喫飯留。
滿滿一大桌子菜，而端着酒杯的四個人卻各懷心事。
而這其中只有顧湛一人是真的高興。
“聽說皇上準備派鎮北侯去駐紮豫州城，讓顧將軍去鎮守北境。”蕭太傅問道。
這豫州城離京城可是上千裏的邊城，不過衆人倒是能理解皇上的擔憂，這豫州城是最重要的關卡，要是那邊出了岔子，想來整個敵匪直搗京城也就很快了。
只不過唯一讓人不明的是，鎮北侯一家一直在北境，皇上如此一調動，豈不是要吧鎮北侯在北境的勢力全部連根拔起。
“是，皇上說師父他們全家在北境這麼多年實在是幸苦，豫州城地勢富饒，比北境要養人，太傅大人，您對此事是如何看待的。”顧湛正好也想聽聽其他人的意見。
他入朝不久，面對這些人的算計，自然還是沒有經驗，而皇上這一舉動顯然就是要把他跟鎮北侯一家給拆開來。
“天下人都知道，飛雲將軍是出自鎮北侯的軍營，是一個無依無靠的窮小子出身，可是越是這樣皇上纔想要試一試你，值不值得他信任。”
“太傅大人說的是，這也是師父最爲擔心的地方。”
顧湛從軍之後，本只是一個無名小卒，但是由於特別能喫苦，也不算計，只要是能幹的活兒都會搶着去幹，加上上戰場，他救下了好幾個將領，也就漸漸地被將軍給看在眼裏。
後來鎮北將軍被俘虜，他也是拼了命的去相救，這也是他獲得鎮北侯一家信任的最關鍵原因，而他的個性又沉穩，功夫也好，鎮北侯直接收了他做徒弟，把自己一身好功夫全部教授與他。
於情於理，他顧湛就是鎮北侯那邊的人，只不過鎮北侯一直遠在北境，皇上一直拿捏不住，這次趁他們進京領賞，也是想要重整一下軍權。
民間有不少的傳言，鎮北侯已經是北境的帝王，在他們心中，鎮北侯比皇上還要重要。
雖說這只是傳言，但是可聽在皇上的耳朵裏，可就格外的刺耳了。
可是朝野上下，文官過剩，武將稀缺，幾乎沒有人可以代替鎮北侯的地位，北境地處邊境，又要跟胡人做買賣，若不是在那邊擁有民心，又擁有武力之人根本鎮不住。
如此顧湛的橫空出世，給了皇上一個機會，他想要控制住鎮北侯，又不想失去北境好不容易換來的安寧。
而正好從北境出名的顧湛，在那邊也是擁有民心的，所以他給顧湛一個大將的官位，僅僅在鎮北侯之下。
“皇上，想要讓你接管北境，從而取代鎮北侯在北境的勢力，也是因爲你沒有根基，可以把控，如若是這樣也就動搖了鎮北侯的利益，他是你的師父，也是你的伯樂，往難聽了說，你若是接手了這份差事，可就是跟他做對了。”蕭太傅絲毫沒有藏着掖着，直言了當。
“是，我也是如此跟師父說得，可是他老人家如今也沒有一個好辦法可以化解。”
這件事情也的確是顧湛最近頭疼的事情，只不過他沒想到皇上的動作這麼快，這賞賜還沒下來，倒是這些安排下來了。
“嗯，這事兒還得從長計議，不過皇上也武斷之人，若是朝中的官員反對得太多，還是有迴旋的餘地的。”
顧湛表示認同，今早他去了丞相大人府上也是爲了此事，丞相大人跟鎮北侯是兒時的同窗，他倒是站在鎮北侯這邊，只不過他們認爲這件事情不能由鎮北侯出面，否則只會加重皇上的猜疑。
“太傅大人，若是由我主動提出去豫州城，皇上……”
他話音還未落，蕭太傅和嶽司南同時反駁道：“不行。”
顧湛一愣，“爲何？”
嶽司南和蕭太傅對視了一眼，二人有些猶豫，還是蕭太傅先開口，“若這件事情由顧將軍你去說的話，那麼在皇上心裏，就坐實了你是鎮北侯那邊的人，想來派你去北境也就無用了，而依着皇上的性子，事兒已開頭，就一定要做完，想來到時候定然會先找另一位侯爺隨着鎮北侯一同去北境。”
嶽司南飲盡杯中酒，感嘆道：“到時候兩侯相爭，想來北境百姓的日子，不會安寧了。”
“嶽兄說的是也。”
顧湛聽着他們二位的話，心中更加惆悵了，這件事情如果辦的不好，想來如今就是他飛雲將軍最風光的時候了，以後的日子想來也只會越來越差。
“不過，我很好奇顧將軍心中的抱負到底如何。”蕭太傅跟嶽司南和沈穗穗交換了一個眼神，便話鋒一轉。
顧湛毫不猶豫的回道：“作爲武將，自然是要保護國家安危。”
“不不，顧將軍，老朽的意思是，顧將軍有沒有想要像鎮北侯一樣，拿到天下兵權，執掌一方的抱負。”蕭太傅直言不諱。
顧湛神色卻突然放鬆下來，“不瞞兩位，在我沒回到京城之時，我倒是如此想過，權力越大那我就能更好的保護妻兒，可是回到朝野之上，短短幾日下來，我發現自己並不適合與人周旋，不怕被笑話，那日看大毛……清讓的文章，我格外的震驚，原來清讓都比我看得懂這些天下局勢，想來做官還是得唸書，而我……”
“顧將軍別自責，文官武將本來所擅長的東西就是不同， 如今皇上也是看中了顧將軍身上這一份純粹。”
“太傅大人，不用安慰我，如今我也想明白了，只要能跟妻兒在一起，去哪兒都可以。”顧湛一邊說着這話，一邊看着沈穗穗。
嶽司南和蕭太傅二人也鬆了一口氣，若是顧湛執意要在朝中，反而不好辦。
見他有退隱之心，那也就是有條後路。
他們只需要把證據找出來，然後告知顧湛，是去是留都看顧湛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