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班後,楊紅豆迫不及待的往宿舍奔去,只是走着走着恨恨的跺了剁腳,又轉過身往食堂後面的小樹林走去。
食堂後面有一個小樹林,四周種着一圈白楊樹,高大的樹冠正好遮住了來往行人的視線,裏面正是青年男女們幽會的好地方。
楊紅豆走進去一會,就發現了好幾對野鴛鴦,其中一對絲毫不顧及其他人的目光,正在那裏熱情的接吻呢,看的楊紅豆這個現代人都有點害羞,真是辣眼睛。
她一邊走,一邊看,半天也不見叫她來的臭流氓,臉上的神色也越發不耐煩起來。該不會是臭流氓騙她來喂蚊子的吧,就這一會她身上已經被叮了好幾個包。
就在她快要失去興致準備離開的時候,前方傳來了一聲急切的喊聲。
“楊紅豆,我在這裏,快過來。”
曹文斌站在一棵粗壯的白楊樹後面,伸長着脖子朝她喊道。
楊紅豆滿臉不高興的走了過去,看着眼前臉上帶着微笑的曹文斌,氣不打一出來。
沒看見她胳膊上都快沒一塊好處了嗎?他還在這笑,笑毛線啊?因此,說話的聲音也帶了些怒氣。
“臭流氓,你叫我來有啥事?”
“沒事就不能叫你來了嗎?”
曹文斌看着只到自己肩膀的小姑娘,瞪大着一雙眼睛看着他,心都要化成水了。
楊紅豆卻不買他的賬,氣憤的“哼”了一聲,轉過身就要走。
曹文斌不知道怎麼就惹怒了佳人,想都沒想的就伸開他的大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語氣着急的喊道。
“找你當然是有事了。”
“說!”楊紅豆看着已經是第三次被人拉住的手腕,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只好耐着性子簡潔的說道。
曹文斌還是第一次看到對他這麼冷淡的姑娘,以前廠裏的姑娘哪個見了他不是紅着一張臉,話都說就出來,就只有她對着他總是一副不耐煩的臉色,看的他鬱悶不已。
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臉,難道是自己的魅力下降了?連一個普通的鄉村丫頭都迷不住了?難道真像陳國強說的,女人都愛噴香水的男人?
只要一想到自己噴了香水,被一羣蜜蜂圍觀的場面,曹文斌冷不丁的打了個顫。咳了幾聲,鄭重的開口。
“首先,我不是臭流氓,我叫曹文斌,在財務部工作。”
曹文斌一邊說一邊觀察着她的表情,只見她在自己說到在財務部工作的時候皺了一下眉頭,剩下的一絲表情也沒有,絲毫猜不出她纔想些什麼,不由得就有些挫敗。
楊紅豆被他拉着站在那裏已經非常不耐煩了,現在又聽他在那不急不緩的介紹自己,頭都大了。
她只是一個小小的食堂工人,他告訴她在財務部工作是啥意思?難道是害怕自己不賠他醫藥費,直接濫用職權,從他工資裏面扣嗎?
曹文斌見她沒有絲毫高興,反而更惱怒他了,更加不明白了。是誰說只要告訴他自己在哪工作,對方就會想也不想的撲上來?
結果呢,人家更加不待見自己了,真想把那個人揍一頓,竟出一些瞎主意。
“阿嚏……阿嚏”
這時,正坐在宿舍裏面和一羣哥們打牌的陳國強一連打了三個噴嚏。
“陳哥,你沒事吧,不會是感冒了吧?”坐在他對面的哥們關心的問道。
“放屁,老子這麼好的身體怎麼可能會感冒,一定是有人在背後罵我。要是讓老子抓住了,看老子不把他打成豬頭。”陳國強揉了揉鼻子,不高興的說道。
“好了好了,大家都別說了。陳哥,輪到你出牌了。”
“四個六,我炸!”
“天啊,怎麼又炸。”對面那個哥們見他直接把手裏的牌全部扔了出去,一聲哀嘆後直接趴倒在了桌子上,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順子,別不高興了,玩的嘛,又不讓你掏錢。”陳國強一邊說着一邊眼疾手快的撕了一條紙貼到了他的臉上。
被稱作順子的人抬起了頭,憤憤的看着一直贏的陳國強。要是眼神可以殺人的話,陳國強估計連渣都不剩了。
“啊哈哈,順子,你看看你,怎麼像個女鬼似的!”只見他滿臉貼滿了紙條,就像地獄裏來索命的黑白無常一樣,陳國強一邊拍着桌子,一邊大笑起來,連腰都直不起來。
正在高興的陳國強絲毫不知道馬上他不僅真的連腰都直不起來了,而且還會被揍成豬頭。
曹文斌不知道自己再說下去對面的人會不會暴走,直接把手伸進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圓圓的小盒子,一把拉過楊紅豆手,把東西硬塞給了楊紅豆。
“楊紅豆,這是送你的,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說完後還不待她反應過來,就轉過身直接走了。
楊紅豆把手裏的東西拿到眼前,對着明亮的月光看了看。只見手裏躺着的是一個直徑不到五釐米的小鐵盒,上面還畫着綠色的樹葉。再打開聞了聞,果然印證了自己的猜想,是一盒上海牌的薄荷味雪花膏。
這東西,供銷社雖然也有賣,不過一盒挺貴的,大概要兩到三塊錢,可比不上一盒只要幾分錢,既經濟又實惠的蛤蜊油賣的快。除非是家裏非常有錢的女同志才捨得花錢買。
在她們宿舍也只有李淑珍一個人捨得買,每次洗完臉後她都要塗一邊。至於爲啥要送她這個,楊紅豆要是再不明白那可就真是白活了。
雖然曹文斌長的又高又帥,而且聽他說話的口氣,家裏好像也不簡單。但是從小在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心裏都比較敏感,她要啥沒啥的,人家憑啥看上她啊。
就算對方是真的喜歡她,她也不打算這麼早處對象,她才十六歲啊。在後世還是個高中生呢。
楊紅豆看着走的越來越遠的曹文斌,立馬就撒開腿追了上去。
“曹文斌,這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曹文斌看着拉住自己衣袖的女人,臉色可謂是又黑又臭,咬着牙含着怒氣吼道:“不要你就扔了,我曹文斌送出去的東西決沒有收回來的可能。”
以前總是有別的姑娘送自己禮物,自己毫不留情的拒絕了,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被拒絕的時候,現在他總算是明白了給自己喜歡的人送東西被拒絕是啥滋味。
心裏又怒又酸,怒的是他竟然不接受自己這麼明顯的表白,難道他長的很差勁嗎?酸的是以爲她有了喜歡的人所以才拒絕他的,要不他長的這麼英俊又有錢,她憑什麼拒絕他?
此時,要是楊紅豆知道他的想法,只能“呵呵”的笑一聲,說一句“自戀是病,得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