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窗子裏看着劉爲民王偉和申立江他們一起乘車離開集團辦公大樓,郭興的伸了伸腰身,對王會計說:"好了,我們也回家喫飯吧.”王會計卻沒有回答,正低頭寫着什麼.
郭興好奇的問:"王秀才,寫什麼啊,那麼入迷?不喫飯了?”
王會計依舊低着頭,說:"我這就寫完了,你看看我些什麼.”郭興到王會計跟前,王會計正好寫完了.
郭興拿起他寫的東西,唸了起來:"海建之歌.我在仰望董事長的臉龐/有多少職工解不開你的思想/多次相幫/成就了你的夢想/你的無能貪才讓職工抓狂/因爲你的許諾背棄了自己的夢想/有你的海建/是否是天堂/不知不覺脫離了維權和保皇/罷免聲起罷免聲落oh.yeah/黃董劉董王董/哪一個是真董/東邊保皇職工放羊/1;0的聲音在白雲中飄蕩/西邊維權職工抓狂/4天的期限已經來到你身旁/1;10/我等待我想象我的靈魂早已脫僵/馬蹄聲起馬蹄聲落oh.yeah/看見的看不見的瞬間的永恆的/青草長啊大雪飄揚oh.yeah/節奏響起煽動了想象/讓搖曳的身體開始開始思想/馬頭琴悠揚馬奶酒穿腸/我的愛情奔跑在呼倫貝爾草原上你的善良我不能不能不抵抗/你的純潔將我的心緊緊捆綁/OH你的笑容讓我找到了最後信仰/美麗的月亮你讓霓虹黯淡無光/我等待我想象我的靈魂早已脫僵/馬蹄聲起馬蹄聲落oh.yeah/看見的看不見的瞬間的永恆的/青草長啊大雪飄揚oh.yeah/我等待我想象/我的靈魂早已脫僵/馬蹄聲起馬蹄聲落oh.yeah/看見的看不見的瞬間的永恆的/青草長啊大雪飄揚oh.yeah/我等待我想象我的靈魂早已脫僵/馬蹄聲起馬蹄聲落oh.yeah."
"怎麼樣,我寫的還行吧?"王秀才很得意自己的傑作.
郭興的心卻在隱隱作疼.是啊,我等待,我想象,我的靈魂早已脫僵.王秀才根據月亮之歌改編的這首<<海城之歌>>不是很真切的反映了當下那些沒有股份的職工的心裏話嗎?
今天上午,郭興的心情先是寬慰,接着就是灰心喪氣.開始,劉爲民還說過關心一般職工的利益,但後來到建委和黃有財談判的時候,王偉卻並沒有把這一點說出來,接着,雙方竟然撕打在一起.更讓郭興心裏不痛快的是,後來,劉爲民他們竟然提出來要黃有財按一比二十的比例收股!這對郭興來說,是一個很大的諷刺.他原來認爲,劉爲民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把黃有財拉下馬來,別的,都不會去做的.可是,隨着時間的推移,一些意外的事情發生了,一些原先沒有想到的問題都顯現出來了.
向黃有財提出按一比二十的比例收股,這或許是劉爲民他們鬥爭的一種策略,也或許是劉爲民他們的無奈之舉,但郭興卻由此感覺到,這場鬥爭,很有可能黃有財要取得最後的勝利!要是那樣的話,他可就一無所有了.憑黃有財的性格,郭興以後是不會有好果子喫的.那些跟着劉爲民造反的股東們,他們可以拿到幾十萬,甚至於幾百萬,經濟上得到了實惠,而他們這些沒有股份的跟着劉爲民造反的一般職工會得到什麼?什麼也不會得到,得到的只能是對以後的報復的恐懼!所以,當郭興隨着劉爲民他們從建委返回海建集團以後,他就不在積極參加劉爲民他們組織的活動了.他在想,這個時候,他該怎麼辦?
他在那兒正想着,工會副主席辛崇良過來了."你們倆怎麼還不回家喫飯?都快十二點多了呀.”他一進屋就對關心的問.
王會計反問:"你怎麼也沒回去喫飯?"
"我喫不下."老辛說:"他們兩方這樣鬧下去,誰還能喫得下飯?”
郭興憂慮的說:"這樣下去,可真的是個問題啊.”
"老辛,你有啥辦法?"王會計問.
"啥辦法?昨晚上不是說好了嗎?要是他們再這樣胡鬧下去,我們可得有所行動啊.”辛崇良說.
郭興問:"那你說,我們該怎麼行動?”
"發動所有職工,一起來維護海建集團,我們到市裏,到省裏去反映我們的意見!”老辛斬釘截鐵的說.郭興在房間裏來回的走着,他在思考老辛剛纔所說的話.
"你就那拿個主意吧,只要你說一聲,人,由我們來召集."老辛對郭興說.
王會計也說:"是啊,我們不能由着他們把海建集團給瓜分了!我們得保護我的利益.”
老辛說:"如果我們自己不努力的去爭取,沒有人會關注我們的利益的."
這時,王會計輕輕的哼起了國際歌:"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好了,你別唱了,"郭興打斷王會計的歌聲:"這樣吧,如果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們雙方要瓜分海建集團,我保證,我一定和你們一起戰鬥!人,由你們聯繫,證據由我來蒐集,怎麼樣?”
"好!好!”三雙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在黃有財和劉爲民雙方的漩渦旁邊,又一個漩渦正在形成!
劉爲民王偉與申立江三個人,兩輛車,來到了海城迪歐咔啡廳.他們要了一個包間,每人要了一份牛排米飯.小姐問:"要酒水嗎?”
王偉說:"不要,你給我們每人來一杯清水吧."小姐說了聲:"請稍等.”就退了出去.
王偉問申立江:"申律師,你對我們這個事,有什麼看法?能不能給我指點一下?”
申立江看着劉爲民說:"我的看法?我的看法早就對爲民說過了.”王偉納悶的望着劉爲民.
劉爲民嘆了一口氣,說:“立江,你今天過來,一定是有話要說的,你就不要兜圈子了,是不是李密主任讓你過來的?"
申立江點點頭,說:"是的,我也不滿你們,是李密主任讓我過來的.你們今上午去上訪,令他們很生氣,你們知道嗎?”
王偉鬱悶的說:"誰會想到他們會那麼生氣?我們還不是爲了維護全體股東的利益?”這時,小姐把三杯清水送上來了.
申立江呷了一口清水,說:"我之前對爲民說過,你們這次的造反,如果黃有財堅持硬來的話,你們的勝算把握機會是很小的,現在來看,就是那麼會事,而且,對方還沒有完全按我猜得那樣辦,要是按我分析的那樣和你們來鬥的話,恐怕你們早就會處於不理的地位的了,不過,我就是不明白,劉玉潔就真的不懂股權在工商登記方面對於你們雙方這次的爭鬥所起的作用嗎?是她真的不懂,還是她有什麼目的?”
王偉被申立江的話搞糊塗了,他問劉爲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爲民憂心的說:"是這樣,二十三號那天,立江就對我說,我們海建集團在工商局登記的註冊資本是三千萬,青島新興房地產公司出資兩千萬,我們幾個自然人出資一千萬,而登記在黃有財個人名下的出資額是五百萬,青島公司又受他掌控的,如果嚴格按公司法的規定來的話,我們是沒有權力罷免他的,如果黃有財明白了這個道理,他就按工商登記的股東召開一次股東大會,我們就會完全處於被動狀態的.”
王偉說:"可是,海建集團就是我們一百四十多個股東出資組建的呀,青島那個公司也是我們海建出資註冊的呀."
劉爲民說:"這個立江也說了,我們是可以到法院起訴,要求判決工商登記的股東的股份不是真實的,可那是馬拉松式的官司,我們也靠不起,也等不起.我那個表哥文光不就是喫了這方面的虧嗎?他花了四千多萬收了豐大的一些股份,實指望他已控股了,可是,他收的那些股份,大多都沒有在工商局登記註冊的那些股東的股份,他不服,向法院起訴,結果,一申已敗訴了,現在他已提出上訴了,可事情已過了半年多了,而且,他自我感覺勝訴的可能很小.這也是我剛剛從文光那兒聽他說的.”
劉爲民的這些話,讓王偉倒抽了一口冷氣:"怎麼會這樣?難道說,我們這是打了一次跟本就沒有勝算的賭?你是不是早就明白了這一點?”
劉爲民分辯說:"只能說,是我鬧起事來後,立江和我說了,我才明白了一點,後來,我又找文光,想請他來幫我們,他對我說了他的遭遇,我纔算是真正明白了立江對我所說的話,可,我不能對你們說呀,我要是一說了,你們都撒了氣,那我們不就完了嗎?還好,到目前,黃有財也還沒有想到這些.”
王偉悲蒼的說:"我們這都是幹什麼呀.”他接着問劉爲民:“就不能請賈主席出面替我們說句話?你不是說他支持我們嗎?”劉爲民搖搖頭說:“談何容易,沒那麼簡單啊。人家是不會出面說話的。我也不是沒提過,我一說出來,賈主席就沒好臉色。退了休了,不想惹事。他要是出面給我們說話,那他不就和郝市長唱對臺戲了嗎?你想,他能那麼做麼?我們只是考慮我們自己的,可賈主席他是要考慮到市裏的意見呀。”王偉一時無語。
申立江覺得這正是做工作的好時機,他說:"你們也不要過於悲觀了.你們這次維權,應該說,還是有一定的效果的.起碼,讓黃有財意識到了他的危機,而且,讓領導們,社會上也都對他有所瞭解了.既然你們已明白了你們目前的處境,我覺得,你們就必須要面對現實,盡最大可能來維護你們的權益.李主任有個想法,這個想法是,讓黃有財按一比十五收你們所有股東手中的股份,錢可以分期支付,第一次不能少於百分之四十,其餘的必須在一年之內付清,同時,三年之內不得對現有人員的工作職務報酬給予變動,除非有人自願離開.你們覺得這個方案怎麼樣?”
他用徵詢的眼光看着劉爲民和王偉.他們兩個人卻都沉默不語.這時,小姐把三份牛排米飯端上來了.可三個人似乎是都不餓了,都沒有動筷子.
劉爲民突然說:"怎麼忘了給高總要一份?她不是說一會就過來嗎?”
王偉說:"對呀.”他把小姐喊過來,要她再給上一份飯.
劉爲民對王偉說:"你給她個電話,問問她什麼時侯能過來?”
王偉撥通了高玲的手機,沒有人接.
劉爲民說:"是不是正開着車?過一會她就會回過來的.要不,咱們先喫着?”三個人剛要喫,王偉的手機響了,王偉拿起手機就說:"高總,你快一點來嘛.”
但是,對方卻是一個男人在接電話:"喂,你是哪一位?你和這位女士是什麼關係?”
王偉有點惱火:"你是誰啊?你管我和她是什麼關係幹什麼?高總的手機怎麼在你那兒?”
對方用很低沉的聲音說:"對不起,你別誤會,我是交警隊的.剛纔在青島路上發生了一起車禍,這就是車主的手機.”
"什麼?車禍?那,那高總她,她怎麼樣了?”王偉的聲音哆嗦起來.劉爲民和申立江緊張的站了起來.對方卻不直接回答他的問題:"你們快過來吧,10正在進行搶救.同時,麻煩你通知一下她的家屬快過來一下.”
劉爲民王偉申立江,如遭五雷轟頂,驚慌失措的跑出了咖啡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