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老爺自從黏上沈氏,便朝夕圍着她轉,沈氏有時實在是被他黏的煩不勝煩,只好躲到勳兒的院子找青兒說話,對於勳兒,薛大老爺還是有些打怵的,遂只好呆在沈氏的屋裏等她回來,他坐在桌邊細細的品味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句話。
三天後,薛詩回門,本該笑意盈盈的面容,此時竟拉着一張臉,好像徐家欠她錢似得,唐青兒同薛謙勳也出來會會這位薛府的新姑爺,長相果然不錯,只見徐德天相貌確實俊美,有棱有角的臉英俊逼人,外表看起來放蕩不拘,眼裏不經意流露出的痞勁讓人有些厭惡,一頭烏黑茂密的頭髮,一雙劍眉下卻是一對細長的桃花眼,充滿了多情,讓人一不小心就會淪陷進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適中的紅脣這時卻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這樣的男子是最禍害女子的人。
唐青兒轉頭看了看薛謙勳,兩人只看外貌,卻實不相上下,可給人的感覺卻是薛謙勳令勝一籌,薛謙勳彷彿曉得青兒內心的想法,對她淡淡一笑。
薛大老爺坐在上首笑着同徐德天道:“賢婿,我家詩兒在孃家一直是嬌慣着,嫁進你家若是做得有些不對,你要多擔待些。”
徐德天拱手道:“嶽父說的哪裏話,詩兒人如其名,確實很有教養,爹孃喜歡的緊。”
薛詩在他旁邊冷哼聲道:“若真如你說的這般好,那……”
徐德天忙接話道:“那爲夫當然得多疼娘子些。”
薛詩臉色一紅,心裏惱怒着,新婚之夜,當他掀開自己的紅蓋頭,忽見他英俊的相貌,頗有些閃神,隨之而來便是心裏高興不已,接着兩人又按着媒婆的吩咐喝交杯酒,系紅腰帶,待屋裏丫鬟媒婆出去,只剩下倆人時,薛詩羞澀喚道:“相公。”
徐德天伸手將綁着兩人的衣襟拆開,玩世不恭道:“娘子,這成親的過場爲夫也陪你走了一遭,累了一天,爲夫要去歇息了。”
“相公,你這是何意,今兒是咱們的……”‘洞房花燭夜’這五個字她說不出口,只好道:“你怎還出去睡。”
徐德天笑着說:“我只答應爹孃老老實實的同你成親,並沒答應同你洞房。”目光從薛詩的額頭看到下巴,總覺得她長相一般,入不了他的眼。
徐德天說完話便起身走人,這讓薛詩情何以堪,若是明兒徐府的下人們曉得他家少爺新婚之夜,竟沒在她屋裏就寢,這不是讓徐府的人笑話她嗎?忙道:“相公,你這樣,讓妾身明日如何面對婆婆、公爹還有府裏的下人們。”
“你說的這些,與我有何相關。”徐德天轉頭衝薛詩眨眼道。
薛詩鼻子一酸,眼淚順着眼眶落下來,她忍着沙啞道:“相公便是想去其他地方就寢,今兒也得留下來,明日後,你想去哪裏我都不會管。”
徐德天搖頭道:“不行,我已同人約好,成親之事一完,便去陪她睡覺,我不能言而無信。”
聞言,薛詩諷刺道:“你對她人言而有信,那我呢?我可是你們徐家明媒正娶,八抬大轎娶進來的薛府小姐,你竟在新婚之夜如此對我,欺負我們薛家沒人嗎?”
徐德天想想轉身邪笑道:“想不到娘子如此鍾情與我,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與我洞房。”
薛詩臉色一紅道:“你想多了,只需你今晚在我房裏待上一宿,明日以後,你想哪裏睡,我都不管。”
徐德天挑挑眉開始脫自己的衣服,笑着說:“既然娘子這般着急,咱們不若先洞房,過一兩個時辰我在過去陪她人也是可以的。”
薛詩紅着臉怒聲道:“你想什麼呢?我讓你留下來不是爲了……爲了……洞房,我睡牀上,你睡地下,”說着從牀上將被褥拿下來扔到地上。
徐德天搖頭道:“娘子,你若打算這般,我只能現在就出去。”
“你到底想怎樣?”薛詩沒見過如此不要臉的人,出嫁前爹還告訴她,徐家確實是殷實的人家,嫁進來能想一輩子的福氣,現在看到他的脾性,以後的日子還怎過得下去。
“你睡地上,我睡牀上,我還可以在考慮考慮。”徐德天挑眉道。
“你還是不是男人,怎讓我一女子睡地上,你睡牀上。”薛詩看到他的臉,根本不似剛纔那般歡喜,如今越看越厭煩,再加上他說的話,做得事,恨不得一巴掌呼上去。
徐德天詫異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你想咱們一同在牀上?”故意扭曲薛詩的意思。
“我在地上睡。”一字一句清晰的從嘴裏咬牙說出來。
徐德天道:“既然娘子如此體恤我,爲夫就當然不讓的在牀上就寢了。”直到全身只剩下一個裏褲,這才上牀躺着。
薛詩憤恨不已,可又拿他沒有辦法,去裏間將嫁衣脫下,拿起絲帕洗臉,待收拾乾淨,到外間將剛纔扔到地下的被褥鋪整潔,和衣躺下。
徐德天雖背過身,嗤笑道:“娘子若是後悔,爲夫在牀上等你,”
薛詩理都沒理睬他,閉眼睡覺,這一天卻實有些累,只要熬過今天晚上,明兒她哪裏還會這般與他好說話。
薛詩不好意思當着家裏人的面將如此隱祕的話說與別人聽,更甚者,這屋裏還有唐青兒在,若是她聽到還不得笑話自己。
“娘子……娘子……你在想什麼?”徐德天故意深情的喚着薛詩,讓兩家人以爲他們一副郎有情妹有意的樣子。
薛詩瞥了他一眼道:“偶然間想到些許以前的事,一時有些呆愣而已。”
徐德天抓着她的手道:“娘子,以後可不許這般,見你剛纔不說話,我很是些擔心,切莫如此嚇我。”
薛詩在心裏翻白眼:“這人說話怎如此肉麻,雖然大家以爲兩人琴瑟和鳴,但也不用說的如此誇張,”
薛詩扯扯嘴皮道:“讓相公擔心,都是妾身的不是。”
薛大老爺見兩人好似一人,放下心來,笑着說:“你和詩兒這般甜蜜,讓我好生欣慰,今兒我高興,午時咱們爺倆好好喝上幾杯。”
徐德天忙道:“嶽父怎麼說,小婿便怎樣做。”
唐青兒扯扯薛謙勳的袖子小聲道:“雖然大家都覺得他們兩人甜蜜的如蜜罐似得,可我還是覺得兩人說話或行爲上有些彆扭,”尤其是看到徐德天握着薛詩的手,薛詩身體一僵,略帶掙扎的想掙脫他的手。
薛謙勳淡淡道:“事不關己,己不在乎,”他怎會看不到兩人如戲子在正廳裏一唱一和,將家裏人耍的團團轉,可他不在乎,思及薛詩未出嫁時對青兒做得事,說的話,更加不相管她的是是非非。
唐青兒點頭道:“你說的是,”如今肚子越發大,食慾也跟着上來,她每天都得喫四到五頓飯,如此食量,肚子更是如氣球般吹得越來越大。
薛謙勳拉着她起身對薛大老爺道:“爹,青兒身子有些不舒服,我先帶她回去歇息,待喫飯時,咱們再過來。”
如今薛大老爺對沈氏很是上心,對勳兒越看越順眼,溫和道:“你們先回去吧!青兒身子重要。”
薛詩點頭,帶着青兒給他行禮告退,又對薛詩夫婦道:“待午時,咱們在好好說話,”
徐德天笑着說:“大哥可真是心疼大嫂啊,”這話說的有些酸溜溜的,可其他人都以爲徐德天是在誇獎薛謙勳貼心,只有薛謙勳聽出徐德天的言外之意。
薛謙勳淡淡道:“多些妹夫誇獎。”牽着青兒的手便往外走。
出去後,唐青兒詫異道:“剛纔徐德天的話是什麼意思?”
“無論他說什麼都是與我們無關的,”薛謙勳扶着青兒的腰,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摟着她回他們的院子。
唐青兒見他心情不錯,咬咬嘴道:“還有幾天,陽兒便要回家了,我肚子如今這麼大,爹孃能讓出府嗎?”
“陽兒回家的那一天,你想過去?”
“恩,相公你能帶我去嗎?”唐青兒搖了搖嘴角,可憐巴巴的問道。
薛謙勳將她頭上的一絲碎髮縷上,淡淡道:“剩下這半個月,若你表現好,說不定我真會帶你去。”
唐青兒高興了,也不靠在他肩膀,興致勃勃道:“那我就當你答應了。”太好了,太好了,她可以回孃家陪着爹孃,弟妹們一同在家等着陽兒歸家。
薛詩淡笑道:“你就如此這般高興。”
“嘿嘿,這不是陽兒回來了,我才這般高興嗎?你說陽兒要是看到我的肚子,會不會嚇一跳啊。”唐青兒捂着嘴笑問道。
“不會。”薛謙勳斬釘截鐵道。
“爲何?”陽兒又不知道她懷孕,怎可能不被嚇一跳呢?
薛謙勳抿嘴淡笑,見青兒一臉糾結的模樣,淡淡道:“還是快些回屋吧!有事咱們回屋說!”
總感覺薛謙勳這是話裏有話,拉着他的手快步回屋,待竹兒和蔓兒端了一些水果來,看到桌上又大又嫩的大白梨,她顧不得些許,伸手拿起一個喫起來,剛喫了一半,便有些反胃,於是將梨放在桌上,扶着腰走到牀邊道:“我累了,先眯一會兒,”
“恩。”薛謙勳淡淡的點頭,拿起青兒喫了一半的梨喫起來,果然被青兒咬過的東西,味道都很好喫。
唐青兒放下牀帳,厚厚的牀帳遮擋了陽光也遮擋了聲音,閉着眼睛的唐青兒不知不覺真的睡着了,薛謙勳拿起絲帕擦嘴,輕身的走到牀邊,掀開牀帳透出一個細縫,看到熟睡中的青兒露出香甜的睡意,他嘴角不由得往上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