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媽媽和小桃見狀連忙小跑過去,三人合力將失去知覺的知春抬到偏臥的小牀上,又是喂參水,又是掐人中,半晌,她才緩緩睜開眼睛。
“這丫頭也真是可憐,看年紀也不過十三四歲,這是犯了什麼錯才遭如此重罰。”
劉媽媽心善,一邊輕輕幫她用清水洗淨傷口,一邊連連嘆息,二夫人實在是心狠,怎就能看着丫頭撞的頭破血流而無動於衷呢。
“聽二夫人訓斥時,似乎是說洗壞了件流雲織錦的衣裙,不過是件衣裙,竟然當真想要了她性命。”
小桃立端着水盆立在一旁,看着她血淋淋的傷口,連連倒吸涼氣。
沈星辰坐在窗邊,看着知春迷茫空洞的眼睛沉默不語,這樣痛苦她不知經歷過多少回,若是當時有人肯動憐憫之心,這具身子的正主也不至於枉死,可若她不死,嶽辰君又怎能重生?每每想到這些,她便百感交集,慶幸之餘又有一絲內疚,所以,她曾不止一次的暗暗發誓,定要替真正的沈星辰報了枉死之仇。
知春粗糙的手緊緊攥着被子,疼的咬緊牙關,也不發出半點聲音。
一直到劉媽媽給她上了金創藥,又把傷口包紮好,她緊繃的身子才漸漸放鬆下來。
“小桃你照看着這丫頭,我去廚房煮點大棗粥。”
劉媽媽端着盆出了偏臥,小桃替她掖了掖被角,才輕聲細語的問道。
“知春,你這傷口,還疼的厲害嗎?”
知春緊抿着嘴,搖了搖頭,撐着虛弱的身子坐了起來,小桃見狀趕緊又拿了一牀被子墊在她身後。
“謝……謝謝……小……小姐……救命……之恩……”
她感激的看着沈星辰,一眨眼,眼眶裏的淚便掉了出來,滾燙的落在手背。
沈星辰握住她的手,這一幕她是多麼熟悉,就在一個月前,她也曾這般的狼狽,依在牀頭,握着大夫人的手,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種種心情,想來也不免心酸。
“知春,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的丫鬟,這府裏如若有人再敢欺負你,只管告訴我便是,不需再這般唯唯諾諾。”
沈星辰篤定的握了握她的手,那雙手硬且粗糙,已入了深春,冬日裏長的凍瘡還爲痊癒。
“以後你就和我同住,我們姐妹相稱如何?”
小桃笑盈盈的站在一旁,西苑裏本是冷清,這下忽然來了個年齡相仿的丫頭,她心裏自然高興。
知春點點頭,稍微熟絡之後,膽子也略大了一些,嘴巴雖然不利索,但也斷斷續續的和二人說起話來。
聊了半晌,沈星辰纔算弄清楚,知春這丫頭剛剛進沈府兩個多月,一直做着浣洗衣物的粗活,因爲並不認得流雲織錦裙的名貴,把它當作普通衣物給洗了,才遭二夫人的責罰。
進沈府之前,她是一教書先生的女兒,懂得些識文斷字,但是數月前一場大火,父母都葬身火海,哥哥和長嫂不願收留她,還把她賣到了沈府做了丫鬟。
“真是人心涼薄,自己的血親姐妹都要加害,和我們家那個。”
小桃聽的心中憤憤不平,又想到了自家小姐也是這般差點遭了親姐妹毒手,一時心直口快便脫口而出。
話沒說完,便被沈星辰冷冷的瞪了一樣,那眼神凌厲如刀鋒,她一驚,心知自己多言,便馬上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