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小學正式放假之後，愛評網的工作節奏一下慢了好幾個節拍。
還有半個月過年，連最喫苦耐勞的程序員們都變得懶洋洋的。
幹活倒是不慢，就是精神狀態上差了點意思。
至於三千名發單員，領了最後一天的工資之後也是回家的回家，留校的留校，算是暫時跟愛評網斷了聯繫。
就連林妹妹也被親爹催促了好多次，最近幾天甚至是每天一個電話催她回家。
“你爸要來接你？”
“嗯，他說明天上午就過來。”
“本來想等忙完這兩天我就送你回家的，既然林叔來接，那我明天去送送你們。”
張十三的新車買了之後根本沒有什麼存在感，只在學校和公司這兩點一線之間奔波。
提了半個多月了連磨合都還沒跑出來。
本想着過年的時候跟林雅萱來個雙宿雙飛，哪成想中間殺出一個程咬金來，二話不說就把女朋友給搶走了。
張十三還不敢言語，誰讓程咬金是林雅萱她老子呢。
掛了電話之後張十三沒回宿舍，宿舍裏只剩下劉蟬桂和董樹強。
老劉已經訂好了明天一早的車票，董樹強則要留校打工。
據說是在一家承接年夜飯的酒店當跑堂，工資不低，二十天給兩千五百塊錢。
比一般的小時工掙得多點，爲此董樹強自豪了很長時間。
懶得回宿舍看他那陰陽怪氣的臉色，所以張十三這幾天一直是在出租房住的。
房東王大爺是個怪老頭，入了冬之後就沒再上門來收過房租，據說去海亞過冬去了。
每個月都讓張十三把錢打卡上，一次多給倆月的他還不樂意，死活要一個月一個月的收。
張十三懶得麻煩，乾脆把繳納租金的活交給了財務，不但不用操心還能幫公司抵點稅。
張老闆也算是體會到一點成功人士的便利——不管什麼支出，能走公司賬的一定走公賬。
連買車的錢都從公司轉了一圈，按照鄧佳怡的說法，抵扣完雜七雜八的稅費之後，把車落在公司名下起碼能節省相當於車價40%的費用。
雖然張十三不知道她是怎麼算出來的，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把車落在公司戶上更省錢。
前幾天有人在門上貼了一張收暖氣費的單據，張十三記不清楚租房合同上寫的到底該誰付。
要是自己付的話看看能不能再抵點稅出來，於是就給王老頭打過一次電話。
“你管他呢，交什麼錢？也不看看這是哪，這是首都，天子腳下！政府不敢凍死人的，我十年沒交錢他也沒給我停過一天暖。”
說到交錢，王老頭一改往日的和顏悅色，對拒不繳納取暖費的老賴行爲頗爲心安理得。
或許作爲一個擁有三十間房子的人來說，就該這麼傲氣吧。
除了愛佔公家便宜之外，老頭的人品不算太差，起碼沒把暖氣費昧下。
之後的事情證明老頭說的真不差，供暖公司除了在門上例行貼過兩張催款條之外也沒采取其他措施，甚至連門都沒敲過一下。
北都政府真是天朝最好的地方政府。
得了，正所謂皇帝不急太監急，兩個當事人都不把暖氣費當回事，自己這個租客着什麼急。
反正房子是王老頭的，就算出了事情也找不到自己頭上，所以張十三睡的很是安穩。
第二天上午，張十三難得的賴了會牀，這一陣也確實累慘了他了。
一直到九點半，林雅萱打電話過來說林爸已經出了冀北收費站了，張十三才起牀收拾收拾往北師趕。
有自己的車就是方便，以往坐公交兜兜轉轉半個小時才能到的路程，沒用十分鐘就到了北師的側門。
或許門衛把他當成來接孩子的家長了，登記都沒登記就打開門禁放行了，反正學校早就放假了，領導肯定不會在這大冷天的出來遭罪的，放個把人進去也不算什麼大事。
“小張，這輛就是你剛買的車？不錯，挺有出息的。”
林明德跟張十三前後腳，剛把車熄了火林局長的A4就停在了樓下。
“這算什麼出息，剛剛十萬冒頭，跟買個桑塔納差不多，小打小鬧罷了。”
“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我跟你這麼大的時候可是連個車軲轆都買不起。”
自打升了局長之後，林明德開玩笑都是官腔。
這是林雅萱正好下樓，接過女兒的行李之後，林爸轉頭對張十三說道：
“時間不早了，一起去喫個飯，下午我還要趕點回去。”
北都到洛山大約四個半小時的車程，臘月天黑的早，到家怎麼也要六七點。
張十三也不想在這種虛頭把腦的事情上耽誤時間，應聲之後麻利的上了車。
林雅萱習慣性的拉開副駕，剛做進去半個屁股，突然注意到親爹錯愕的眼神，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尷尬的下了張十三的小凱越，做進了前面的四個圈，本能反應害死人，竟然忘了親爹就在眼前。
上次林爸林媽來北都的時候喫的銅火鍋，這次乾脆喫烤鴨，雖然不一定有多合胃口，但是在北都請人喫這個一般出不了差錯。
平安夜的時候跟林雅萱喫過一次董記烤鴨，林妹妹就愛上了這種外酥裏嫩的味道。
中間兩人又出來解過幾次饞，把周邊比較出名的店都喫了一遍。
這次三人去的是便宜店，北都烤鴨的另一大流派——燜爐派。
雖然沒有聚得全那麼有名，但是歷史卻更悠久，烤出來的鴨子也更細嫩飽滿，很喫手上功夫。
“虧得你照顧着萱萱，我看這丫頭可是比高中的時候胖了不少，叔叔在這先跟你說聲謝謝。”
跟林媽媽的先反對後支持不同，林爸爸對張十三和女兒的感情問題一直是不鼓勵不反對不攪和的態度。
“我纔沒胖，一直就是九十八斤好吧。”
“林叔這是說的哪裏話，照顧萱萱是我應該做的。”
每次跟林明德說話都要先從這種你來我往的套話說起，張十三並不是很習慣，謙虛的話都是乾巴巴的。
好在跟在單位比起來，今天的林局長還是放鬆了不少，不至於讓張十三太難受。
席間問了不少七色陽光的事情，即便在電話裏聽女兒說過一鱗半爪，仍舊是對張十三的成就驚歎連連。
其實林局長是不太能看的起生意人的，尤其是在永定省這種官本位思想濃厚的地方。
最開始他還做過打算，要是林雅萱死活認準了張十三這一棵歪脖樹的話，大不了等兩人畢業的時候自己拉下老臉幫兩人運作一下。
但是真沒想到張十三的成就竟然這麼大——五十家店，洛山縣裏最長的一條街上還沒一百家。
這要是放在古代或許應該喊他“張半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