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黃昏,四人騎馬從悌羅山離去,這裏因再無人煙,更沒有燈火,此刻已漸漸暗了下來。
“我說,我們就這麼走了?”
“難不成你還要帶走什麼?”
“就是覺得心裏不開心,總覺得少了些什麼。”廖寒邊騎馬便說道。
“是因爲極樂閣屠殺了這麼多條無辜的生命,所以你才悲憤至極吧。”
“也不全是,算了,既然知道九龍書的下落,還是儘快與我哥匯合,以商議對策。”
“九龍之書定在那公孫遺腹子手上,極樂閣中的人這般迫不及待追殺到此,想必也知道了些什麼。”
“修羅門如今已在極樂閣的庇護下有恃無恐,阿雪,我覺得你有必要通知魔族,來自行清理門戶。”素月沉眸道。
蘇長雪頷首,心裏在思索如何將此事告訴樓隱,許久未見他,也不知他如今過得如何,好在綠珠陪在他身邊,他也不會太煩悶吧。
“阿雪?阿雪?”
“哦,抱歉,我方纔在想事情。”
“沒事,我們三人剛纔在討論皇宮中的事。”
“何事?”
“下月便是祭祀日了。”
“下個月!”
蘇長雪扯了扯僵繩,駿馬一聲嘶鳴,驟地停下,三人皆驚,忙也扯住僵繩,不讓駿馬繼續疾馳。
“阿雪怎麼了,你是在擔心邪龍降世之事?”
“別擔心啦,只要絕冥拿不到九龍之書,就召喚不出邪龍,所以當務之急是儘快尋到那個人。”
蘇長雪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得讓馬緩慢行走,似是在思考些什麼。
她的身世錯綜複雜,眼下,又捲入一場又一場的亂局之中,如今,陪伴她的,唯有這柄補天,無論是幻境中那個完全不同的自己,還是如今一意孤行的自己,它都是不離不棄。
“好,我們儘快前往瀟湘館。”
蘇長雪言語中不冷不淡,讓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喂,出來這麼久了,想必你心尖上的人想你想的打緊,還不趕緊往回趕。”
“用你說。”廖寒朝素月翻了個白眼。
“今日時候不早,怕是不能回城內了,不如去月姍那宅子暫住一宿如何?”
“好。”衆人紛紛點頭。
“等等,你們爲什麼不問我這個主人,竟然私自商議好了,我有說讓你們住嗎?”
“不住倒也行,只是月姍要是知道你心裏那些小九九,鬧的天翻地覆可別怪我們。”
“好好,你們這羣人吶。”
蘇長雪會心一笑,她從未經歷過這般和樂的景象,三五一羣人,言笑晏晏,談天論地,這是她從未奢求過的事情,而如今,卻確切地發生在她身上。
待到了沈月姍的宅子,已是深夜,此處是蘇長雪所尋,雖臨近古淵,卻地處幽靜之源,無人打擾,適合隱居,門牌匾上寫着“南海別院”四個大字。
僕從見是蘇長雪等人前來,忙打開了大門,迎接幾人的到來,白疏離從未見過此處別院,徐徐走近,這才瞧清了別院的構設,說是別院宅子,卻不見矮牆遮圍,竹林花田,碧浪層層,綽約景緻。廬舍八九,錯落其間,妙趣橫生。
移入院門,五米見方的石壁劈做影壁,轉過影壁,路分兩徑,徑上苔痕青青,家僕領着幾人走上一個石徑,繞過蒼天古樹,穿過曼妙花牆,更遠處,樹木叢生,鶯歌鶴舞,果然是好風光,即使是隱沒在夜色中,也足以見得此處是世外桃源。
“阿雪,你是如何找到這裏的。”
“這,自然是阿唯的功勞,他對古淵熟知,自是知道此處有一世外桃源,這裏曾是前朝鎮國公的隱居處所,後來遷居,便被一商人買下,用來轉賣。”
“這得花多少銀子啊,皇家的錢也不能這般奢侈吧。”
“想什麼呢,月姍是暫居此處,自是租賃人家的宅子啊。”
僕從將幾人的住處早已收拾妥當,眼前茅屋幾間,坐落別院深處,遠近相同,清靜無擾。
“蘭兒,是何人來了?”
不遠處,傳來沈月姍慵懶的聲音,“若是有客人想在這借宿一宿,便行個方便。”
“郡主,是廖公子他們回來了。”
“什麼?”
沈月姍聽到此話忙驚得坐起,顧不得梳洗打扮,胡亂踩着繡花鞋便朝茅屋奔了去。
“阿寒。”
見到廖寒,她毫無顧忌得撲到他懷中,攬過他的脖子,“你去哪了,這麼些日子不來看我!”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看着二人你儂我儂的樣子,完全忽略身後幾人,白疏離適時尷尬得咳嗽了幾聲,沈月姍這才發覺廖寒身後的幾人。
“白哥哥,素月,阿雪,你們今日便住在這吧,天色已晚,不便上路,需要什麼喫的喝的,儘管吩咐蘭兒。”
“不必記掛我們,你還是看好你的阿寒吧。”
“素月,你再取笑我,我就不理你了。”
衆人鬨然大笑,就在這玩笑中各自回了屋內,收拾好行李便早早入睡了。
蘇長雪在牀榻上翻來覆去睡不着,索性就在後院獨坐冥想,她想起自己一直做的那個夢,夢裏有人喚她,相約待所有真相浮出水面定會與她相見,那個人或許同她一樣,也是孤獨的,儘管內斂着什麼她並不知道的東西,但她懂那種感覺。
“阿雪,你怎麼還沒睡?”
“你不也一樣?”
白疏離挨着蘇長雪坐下,語氣輕和緩慢,“阿雪,我們能心平氣和得談談嗎?”
“我們之間可以談些什麼。”
“我總覺得這段時間你一直在躲着我,我也不知這是什麼感覺,只覺得心裏發堵。”
“我們之間不可能再和從前一般,你我是不同的人。”
有一股異樣的感覺在白疏離心中慢慢升起,他無法否認蘇長雪說的事實,在瀟湘館之時,蕭唯便說,蘇長雪是個天賦秉異的女子,而且她身負鳳凰之力,自然肩上的責任會很重,他輕輕嘆了口氣,並未過多辯解,他起身,將手負在身後,抬頭仰望滿天星辰。
“阿雪,你只要知道,我一直陪在你身邊便好,你開心我便開心,你不開心,我便不開心,無論你我是否是不同的人,我都會遵守我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