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不出於藍,如何勝於藍?
《斗極星陣》
林修文破了兩關的幻影,又憑藉自己的頭腦與悟性堪堪闖過了十幾關,由此,行至一扇大門內,堪堪停歇一陣。
他自知這些關卡的不易,每一關雖是幻境,但卻真實的可怕。朗朗夜空,一輪圓月高高掛起,輕柔的光輝投下一片斑駁,林修文起身繼續前行,穿過大門,走了一陣,他便在一塊石頭前停了下來。
不僅這塊石頭,周圍的石頭皆閃着光點,就在他心生疑惑之時,發現面前又是一道石門。
林修文只覺得第一關的石室裏暗藏玄機,如今又是一石門所謂何意?不過他還是用勁推開石門,然而這次卻出人意料地紋絲不動。
難道是機關?
林修文江湖閱歷不足,但他懂得觀察形勢,這般方法行不通,他便轉念去想下一個方法,他後退了幾步,竟因腳下硌着一個物件而一個趔趄,竟倒向石門,還好他反應及時一手撐住了石門,這才免去了以頭碰石門的慘狀。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微弱的摩擦聲,他感覺是方纔所踩物件的聲音,周遭一片安靜祥和,但他卻不知這微弱的聲音究竟是從何處傳來。
想來,這機關定是在門上了。
林修文這般想着,摸索着石門,在中心之處忽而停手,卻見一凹陷處蒙着灰塵,若是不仔細看,定是看不出,他欣喜萬分,按住凹陷處再一推,這石門竟也是輕鬆便被打開。
待到石門被打開後,林修文便明白了個大概,這石門以中間部分爲軸心,將洞門分爲上下兩個入口。
而第一關卡的石門僅僅是普通的石門,若是再按常理來推,使再大的氣力都是在做無用功。
可是如今的難題是,他該從上門入還是下門入,尊者爲上,而他只是一介平民,他便從下門入,待到匍匐進了下門,發覺上下兩個門是連通的,卻有着天壤之別。
從下門可以看到,上門處處皆是機關,一柄巨大的斧子搖搖欲墜,似乎一旦觸動了機關,便會陷入其中,死無葬身之地。
林俊透過水鏡看着這石門的設計,不由道:“這陣是你布的?”
“確切的說是一個故人。”
“是那即墨二小姐?”
“正是,她的奇門遁甲之術高明,而玄機就在擅於把控人的心理,從而設計了一套陣法。”
“她倒是個聰明人,可是你設置這關卡是想看什麼?”
“一個人在生死麪前,是選擇他那所謂的尊嚴,還是會選擇卑微地活着。”
林俊聽後,眸光深邃,閉口不言。
而林修文通過狹小的入口,起身以後,再也不敢掉以輕心,遂後見幾個大字映入自己眼簾三步一跪,五步一拜,違者,死。
林修文先前的敬意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腹怒火,先祖叩拜,也不曾有如此大禮,如今他要對着莫須有的不知是人還是物叩拜,他如何也做不到。
他邁步向前,卻亦是小心翼翼,不得不說設計機關者早已洞察了人的心思,心懷敬意而不卑微存活,是一條路,心生歹念而又卑躬屈膝地求饒,又是一條路,路有多條,看一個人如何抉擇。
他只感覺前方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指引着他,他拐至另一條路口,路至盡頭,九柄泛着寒光、形狀各異的劍出現在他面前。
心頭的驚異已全數湧入,林修文只覺得這些劍似乎與他有共鳴之處,他輕輕抬手,彷彿全身的靈力都在替他尋覓一個答案。
“阿姐,你”
“王,那是他該有的,這些配劍若是一直冷落於劍冢,怕是再也沒有人可以讓它們有價值。”
“可他畢竟還是個未涉人世的孩子。”
“你我曾經都是如此。”
蘇長雪緩緩轉身,抬手替林俊整理好衣襟,動作輕柔而緩慢,朱脣輕啓,“王,他是命定的祭司。”
“舒兒與他有一段孽緣,你這般留他,倘若他在哪個關卡迷失了自己,也斷然不會奪得祭司一位。”
“我明白。”蘇長雪淺笑。
林修文只覺得每走過一柄劍,意識世界裏就會多出來一段不爲人知的故事,這些劍,皆是隕落在南疆封存劍冢的劍,他如何,能心存帶走的想法。
這般想着,他剛要拔劍的手驀得縮回,隨後這九柄劍片片碎裂,再瞧方纔他彎腰查看時那一角貼着劍柄的衣袂,也隨同這些劍碎裂在石洞內。
他倒吸了一口冷氣。
設計者果然是一位手段高明之人,這十幾關卡層層疊疊,竟是算好了人心難測,卻又拿捏到位,不至於讓闖關者丟了性命。
合攏了水鏡,林俊與蘇長雪出了主室,一道人影忽地閃過,落於主室之外,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強大的氣勢。
來者之人極爲清麗,一身潔白如雪的衣衫,身形削瘦,棱角分明的臉微微轉向,看向二人。
“九神君?”
“南疆王,此次不請自來,莫要見怪。”
林俊看了一眼身旁抿脣不語的蘇長雪,忽而道:“想來九神君並非來尋我,既已如此,我便先離開了。”
九幽頷首,林俊轉身離去,唯有二人這般對視着,靜默無言。
“爲何要來?”
“我不知道。”
“南疆從來不對外人開放。”
“在你眼裏,我是外人?”
蘇長雪抬起頭,發覺此時的九幽隱退了幾分英氣,變得愈發沉穩冷靜,手上環扣的藍寶石,湛着幽光,姓如潛伏在深淵的神龍之眼,又如八月十五的當空皓月。
“你興復了司命神殿?”
“或許是吧,但是比起內心的惶恐,我更願遊歷人間。”
“你後悔了?”
“後悔?阿雪,這句話該是我問你。”
九幽每走一步,蘇長雪便能感受到他內心深處的想法,蒼穹之上,萬千星辰流轉,華光之盛,盛如朝陽。
他將她的手放於他心口處,蘇長雪只覺得一股強大的念力在充斥着自己的神識,隨後她只覺得渾身炙痛,生生啐了一口血。
九幽忙覆手查探,眸子裏閃過一絲悲涼,“你起了血誓?”
“九幽我說過,你我不再是師徒,爲何還要來尋我。”
“因爲這裏將會有一場浩劫。”
蘇長雪抬眸看向天空,星鬥之力,日月潮汐。
“是舒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