纔開了一會兒,李彬蔚就抱着楊海的胳膊,撒嬌的倚在他的胳膊上,一口一個“老公”的叫,一聲比一聲膩人。
楊海微微笑說道,“媳婦兒,你老公開着車呢。”
李彬蔚兀自抱着楊海的胳膊不放,“我就要,我就好嘛,親親老公。”說着李彬蔚就在楊海臉上“啪”的一口,直接當林墨然和夏香艾是空氣,他倆聽着楊海和李彬蔚柔聲蜜語,心裏說不說出是什麼滋味。倆一千多瓦的大燈泡,臉一個比一個紅。
車還得很慢,因爲山路相對來說比較陡,儘管走的是大路。
林墨然暈車,暈得厲害,倚着車窗,假裝看向外面的風景,其實是從鏡面反光中,偷偷的看夏香艾的影子。夏香艾粉色的可愛裙子,白皙的手臂,林墨然和夏香艾做得很近,夏香艾的大腿清晰可見,還有淡淡的香味縈繞在身旁,聞着聞着就醉了,林墨然嚥了口吐沫,不敢扭過頭去,不由自主的扇了自己一把掌,“叭!”很清脆的一聲,林墨然的手貼在臉上,旋轉的了一下手腕,裝作抹嘴的樣子。一邊弄一邊還心裏暗罵,“林墨然啊林墨然,你又犯混了不是,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讀的那麼多聖賢書都白讀啦!”心裏雖是這麼說,可是眼睛還是忍不住透過車窗偷偷的打量。募的出現一雙眼睛看着自己,林墨然心裏嚇了一跳,隨即明白過來,想是夏香艾。於是揉揉頭,皺着眉,好像很頭痛樣子。林墨然慢慢的扭過頭去,李彬蔚和夏香艾倆都奇怪的盯着林墨然看,李彬蔚問道,“表叔,你沒事兒吧?”
林墨然擠出一點笑容說,“呵呵,有點暈車,沒什麼的。”
“暈車,把窗子搖開,吹吹風就好了。”李彬蔚說。
“就是啊,我也在奇怪你怎麼不開窗子,還以爲你怕冷呢。”夏香艾開玩笑的說。
林墨然撓撓頭,在車子上東摸西摸,林墨然很少坐過轎車,一時還不知道怎麼開窗子。李彬蔚和夏香艾看着林墨然手忙腳亂的樣子直髮笑,夏香艾說了句,“林墨然你真笨。”說着就上去幫林墨然搖窗子,夏香艾離窗子還有一段距離,而且中間還隔着個林墨然,不可避免的碰到林墨然。只見夏香艾手肘倚着林墨然的大腿,另一隻手就去搖車窗。
孟子說:“男女授受不親。”林墨然深信這句話的道理,他幾乎沒有女生這麼肢體接觸過,而且對方還是夏香艾,心不由得跳到了嗓子眼,唸了段佛經,想要自己冷靜下來,“人生在世如身處荊棘之中,心不動,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如心動則人妄動,傷其身痛其骨”。又想起了段禪語,“色相是幻,人世無常。”最後連曹雪芹的“一朝春去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都算上了,也不管對不對。
夏香艾搖下車窗,看着林墨然紅着臉,深吸了口氣。夏香艾臉上飄來一抹霞雲,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以爲是林墨然故意裝作不會開在車窗的樣子,好佔自己便宜。夏香艾哼的一聲,又小罵了句,“**!”扭過頭去,嘴角下彎,鼓着腮幫子,生氣的樣子。林墨然看見夏香艾的樣子,知道她生氣了,本想解釋幾句,但一想自己剛纔的確動了非分之想,該罵!該罵!當下也不再解釋了。
楊海聽到夏香艾的話,李彬蔚又看見林墨然和夏香艾的樣子,倆人相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楊海說,“小艾啊,什麼時候給我找個表妹夫啊?”李彬蔚也附和的說道,“就是啊,表叔!你什麼時候給我找個表嬸兒啊。”說完又哈哈的笑起來。
林墨然和夏香艾聽得頭大,這都什麼跟什麼啊。但知道他們在笑話自己和林墨然,於是兩人的臉就更紅了。林墨然以爲遊泳那天那天是自己這輩子最困窘的一天,沒想到還有今天。現在才明白,天下沒有最囧,只有更囧。
“哎,對了,表哥,我們一會兒要幹什麼啊,你是不是要在大家的你面前發誓啊,”夏香艾扯開話題,楊海苦笑一聲,也不答話。夏香艾想應該會吧,書上都是這麼寫的,於是學着表哥楊海的口氣,然後說,“我,楊海!願意取李彬蔚女士爲妻,按照聖經的教訓與他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結爲一體,愛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他,像你愛自己一樣。不論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貧窮,始終忠於她,直到離開世界。”說完搖着睜大眼睛看着楊海,急切的想知道答案,雖然楊海看不見。
楊海皺了皺眉,呵呵的笑着說,“一會兒你就知道了,不過今天的主角還不是我們。”
夏香艾一聽,以爲是楊海生氣了,怪自己和林墨然搶了他們的風頭,所以才這麼說的。
車大概開了三十幾分鐘的時候,離楊海家還很遠,一輛摩托車開過來橫到楊海的車面前,把路擋了,說了句,“你們給我下來。”後面的轎車也都停了下來。楊海的車又被攔了,只是這次是楊海的親戚。
夏香艾看這架勢,是要搶親啊,一看是三舅。隨後又來了很多人,夏香艾一看夏和昶還有徐敏也在其中,還有許多親戚朋友都圍攏過來,個個面帶嬉笑。楊海把車熄了火,伸出手,“走吧,媳婦,我們下去。”李彬蔚搭着楊海的手,一齊往左邊下車,右邊人比較多,楊海示意夏香艾和林墨然也下來。夏香艾和林墨然從右邊下的車,因爲林墨然打不開車門。
夏香艾和林墨然剛下車,只見人羣裏推搡着出來一個人,臉上黑漆漆的,露出白森森的牙齒,頭上戴的一個破草帽,衣衫襤褸,破爛不堪,還掛這一把破鏽的火鉗,身上還揹着幾根柴火,身上最顯眼的就是那個乾淨的紅**,套在外面,而且看似還沒幹的樣子,把周圍沁溼了一片。幾個小孩在“那人”腳下扔着鞭炮,砰!砰!直響,委實的狼狽極了。還有幾個人拿着竹條子的,站在“那人”的身後,竹條還是新弄的。大家叫新郎和新娘挽着“那人”的胳膊,夏香艾依稀的湊眉目間辨認得出是大舅,不由得捂着嘴笑,林墨然就不知所以了,站在新郎的旁邊,夏香艾站在新孃的旁邊,旁邊的旁邊是夏香艾的大舅,大舅站在新郎和新娘之間,手挽着手。當然,不會讓他們這麼輕易的走回去的,不知誰拿來了一個破盆子,還有一截木頭叫夏香艾的大舅拿着敲,敲一下喊一聲,“我楊再剛又結婚了!”夏香艾的大舅叫楊再剛,一開始還不好意思,喊得聲音極小,這哪兒能放過去啊,有人就喊啦,“回去,退回去,這樣也算啊,這麼小,全村人怎麼聽得見!”說話的是夏香艾的二舅。大舅拿着手中的棒子指指,“好小子,過幾天就弄你!”二舅呵呵的笑,“那也是過幾天的事兒,今天你先過去了再說。”大舅又拿着破盆開始敲,一邊咚咚的敲還一邊喊,“我楊再剛今明天又結婚了。”一遍喊後面拿竹條子的就抽他屁股,又有人說了,“這麼短的路就回去了多沒意思,掉個頭兒,沿着村喊一圈兒,免得大家不知道你今天又結婚了!哈哈,大夥說是不是。”“是啊”大家起鬨着喊道。沒辦法,他們又被人羣趕着掉了個頭兒,愣是沿着村子敲破盆子,一邊敲一邊喊喊“我楊再剛今兒又結婚了!”還有人一邊抽他。許多路人也湊過來瞧熱鬧。林墨然和夏香艾看傻眼了,本來以爲很浪漫的婚禮,結果變成了一出鬧劇。夏香艾還饒有興致的拿出手機,“老舅,把臉挪過來一點,我拍一張。”夏香艾的大舅扭過頭來,樂呵呵的說,“你這丫頭,再拍,過幾天就弄你。”這時候攝影師又出現了,扛着攝影機沿路拍着。
林墨然忍不住說了句,“今兒個長見識了。”
夏香艾心道,難怪楊海說今天的主角不是他們,原來是她老舅啊,心裏笑着嘴上笑着。
林墨然也笑着,李彬蔚說,“表叔,你別得意,下次我們也是這樣扁你的。”
林墨然說道,“你敢,我比你輩分大。”
李彬蔚呵呵的說道,“家族裏你輩分的確算大的了,但是你難道不知道家裏的習俗結婚三天不分大小麼?那麼多侄子侄女,等你那個時候,我們不扁你好看。”
林墨然不知是哭還是笑,“那我還敢結婚啊!”
“有本事你就不結。”李彬蔚威脅道。
夏香艾插嘴道,“你唸經那麼厲害,乾脆點兒出家算了。”
夏香艾本是一句戲言,可是林墨然真的信以爲真了,心想,看來夏香艾的確不喜歡自己,自己真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了,可是他還是忘不了夏香艾那時看他的眼神,那是喜歡麼?
夏香艾心想大舅不是一早上都沒見到人影,一出來變成這副模樣,到底怎麼一回事兒呢?
事情還得從幾十分鐘以前說起,楊海開着車還在來的路上。快十二點了,大家找不到大舅,大舅媽就招呼大家準備開席喫飯,結果鞭炮一響,大舅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鑽出來了。
剛一出來,夏香艾的姑姑就上前一把抓住大舅,其他幾個舅媽也跑過來,夏和昶玩性大發,也跑過去,然後把大舅抓到門外那口大鍋前,姑媽掀起大鍋,抹了一把鍋底灰就往大舅臉上蹭,然後又找來一個破草帽,一身破衣服叫大舅換上。夏和昶就在大舅的衣服上掛了幾根柴火,二舅一看沒花樣怎麼行啊,跑去找**,結果找了半天沒找到,結果發現一個樓頂的竹竿上面掛着一個,是剛洗的還滴着水就被他拿走了,然後叫大舅穿上,一邊弄大舅還一邊喊,“老三,去!別讓楊海那小子把車給開過來了,開過來就沒得玩了。”三舅開着摩托車就去了,大舅哭喪着臉,說道,“我聽到鞭炮響了,還以爲你們都喫飯了,結果跑出來就被逮了”,鞭炮一響就表示要開席了。
二舅說,“哪能啊,哪兒那麼容易就把你放過去。”
後來的事情就是三舅攔車,然後大舅被抓這遊街示衆,還好村子不是很大,不過也走了快一個多小時。
最後遊完了,大家這纔回去開席喫飯。
李彬蔚脫掉婚紗,換了一身紅色旗袍走出來,林墨然不知道坐哪兒,想跟夏香艾坐吧,可是心想她厭煩自己,還是不要去招惹的好。李彬蔚看見林墨然還站着,走到林墨然身邊,“怎麼,表叔,還不去喫飯,找個地方坐啊。”
林墨然撓撓頭,“我不知道該坐哪裏。”
李彬蔚環視了一週,“你就做那裏吧。”李彬蔚指着夏和昶還有夏香艾的幾個舅舅所在的桌子。
林墨然走過去,不好意思的坐下,因爲那裏年紀最小的就是他了,在那裏明顯的有些不合羣。
夏和昶遞拿着啤酒開始分,一人兩瓶啊,到林墨然的時候,林墨然直襬手,“算了吧,叔叔,我不喝酒。”
夏和昶拿着兩瓶酒放在林墨然的面前,“不喝這就是不給面子嘍。”
林墨然知道這是夏香艾的父親,也不好拒絕,但是這還沒完,只聽得夏和昶說,“喝完這兩瓶啤酒,咱再來白的。”
夏香艾的舅舅說,“好啊,都說你老夏喝酒厲害,咱今天比比,看誰先趴下。”
林墨然一聽還要喝白的,說道,“叔,那這樣,我喝一杯白的就算了吧,這啤酒我就不喝了。”
夏和昶說道,“我這兒也沒杯子啊,只有碗。”
“那一兩也行啊。”
“我這兒也沒酒筒子啊。”夏和昶說道。
這分明就是刁難林墨然嘛,林墨然心想該不會是夏香艾的父親誤會他和夏香艾什麼了吧,故意這樣來弄自己,林墨然哪兒知道,夏和昶在酒桌子上對誰都一樣,只認酒,不認人。夏香艾的二舅笑道,“小夥子,酒量要練練嘛。”
林墨然心裏暗暗叫苦,練,怎麼練啊。什麼看誰先趴啊,明就我先趴啊。
菜上來了,筷子開沒動,酒瓶子舉了好幾回。林墨然喝了三口,後在來的幾分鐘裏一直沒碰酒,喫了點兒菜。酒勁上來了,林墨然腦袋感到脹痛,耳根子發熱,整張臉通紅,垂着腦袋,一抬頭把夏和昶嚇了一跳,笑道:“才喝幾口啊,臉就紅成了這樣,”夏香艾的幾個舅舅也在笑,“小夥子,還不行啊!”
林墨然喝了點酒,倔勁又上來了,拿着酒瓶子咕咚咕咚就喝完了一瓶,第二瓶才喝幾口,林墨然就醉得差不多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顫顫巍巍的站起來,說了聲,“大家慢慢喫,我先走了。”夏和昶本來就是和他開玩笑,也沒打算難爲他,點點頭,繼續喝酒。
他看到夏香艾的身影,喫喫的看了好久,他想現在夏香艾看見自己,說不定還會大罵着自己“酒鬼!”然後逃得遠遠的,林墨然看了一會兒,緩緩的扭過頭,搖搖晃晃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