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幾號,各所大學就開始組織新生報道,林墨然也收拾東西獨自踏向新的旅途。其實林墨然並不用這麼着急的,他就填報的這所城市裏的大學,去學校不過幾十分鐘的車程。做十幾分鐘的公交,然後轉地鐵就可以直達。喬熙叫林墨然再玩幾天再去,林墨然不放心,怕誤了報名的時間。
這纔是報名的第一天,林墨然就拎着行李去學校,或許是因爲對新的環境有排斥吧,也或許陌生的東西會讓他不適應,但是林墨然身體裏就是有那麼一點微弱的強迫症,驅使他不得不去。林墨然總是喜歡擔心,就像每天出門前會擔心兜裏有沒有帶筆和鑰匙,晚上睡在牀上會擔心門窗關好沒有。然後不由自主的摸摸的口袋,起來很多遍就爲了檢查已經關好的門窗。
林墨然到學校的時候,學校人還不是很多,但也不少,因爲學校大了,人就會顯得少。
很多桌子列在校門的兩旁,還搭着遮陽傘,傘上用膠帶粘上的一張紅紙,紅紙上用毛筆寫着各自的系別,每張紙的字體和筆法又不相同,有的純粹就是直接用毛筆寫出的能看得懂的字而已。
林墨然拉着行李,還在找他填報的系。一個帶紅帽子的女生跑到林墨然旁邊,問他需要幫助麼?林墨然笑着搖搖頭拒絕了。他想他一個人應該可以,不麻煩別人就儘量不去麻煩別人。林墨然會覺得別人幫自己一次,就會欠別人一次人情,人情這東西。他可欠不起。
那女生說:“不用客氣,我們是爲新生服務的。”然後指指自己胸前掛的牌子。
林墨然說:“別誤會。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覺得如果連這點小事情我都需要別人的幫助才能完成的話。我不知道我來這個大學還能做些什麼。”
那女生怏怏不快的回到自己原來的座位,林墨然望過去,正是他填報的系。林墨然走上前去,“請問!”一句話還沒說完,只見那填寫名字的女生抬起頭來,長長的頭髮,大大的眸子,明亮清澈,穿着一身白皙的裙子。卻不是夏香艾是誰。
林墨然小聲的說:“夏...夏...夏香艾?”
那女孩看着林墨然,沒有一絲的驚訝,平靜的問,“什麼?你剛纔說什麼啊?”
林墨然見那女孩似乎不知道,於是連忙說:“沒,沒什麼。”想是自己認錯了,林墨然不敢相信真的是夏香艾,因爲他畢竟也不知道夏香艾報讀的哪所學校,全國這麼多學校。遇到一起的幾率也太小的吧,而且全國長得很像的人也不在少數。這樣一想,林墨然也就釋然了,眼前這個只是長得很像夏香艾的一個女孩兒而已。
林墨然問:“請問這裏是報名的地方麼?”問的時候眼神還不自覺的落在那女孩的身上。
那女孩說:“是啊。同學你要報名麼?”
林墨然說:“是啊。”呆呆的看着那女孩,那女孩拿出一張單子,要林墨然填寫聯繫方式和所選的系別。那女孩見林墨然半天不去接報名的單子。一看林墨然正癡癡的看着自己,微帶點生氣的說:“同學你這是幹嘛。到底要不要報名啊。”
林墨然一下子回過神來,說:“要報。當然要報。”然後從兜裏摸出他的鋼筆就開始填寫。
填寫完了,那女孩請林墨然去行政樓,收費處交一下費用,林墨然不知道行政樓在哪裏。那女孩說,我帶你去吧,然後轉過身叫另一個叫小琳的女孩幫忙看一下。那個叫小琳的女孩就是剛纔說要幫林墨然,而被林墨然拒絕的那個女孩,此時正滿臉不高興的看着她,然後哼的一聲,說:“知道,知道啦,你就走吧,一會兒叔叔回來,我就說你陪你男朋友玩去了。”
林墨然不好意思的樣子,那女孩說:“你敢,小心我回來扁你。”說着就帶着林墨然往行政樓走,付過學費之後,林墨然拿着幾張收據,那女生又帶着林墨然跑到另一個教學樓下面領被子還有軍訓的服裝。
不一會兒林墨然身上就是大包小包的滿滿的東西,那女孩只是揹着手哼着小調往前走,也不管林墨然走不走得動。林墨然稍慢一點,那女孩兒就以一種很輕蔑,輕蔑中又帶着些耍趣的眼神看着林墨然:“呦,怎麼這麼慢啊,這點東西就不行啦,還一男生呢,難不成還要我一小女子幫你拎東西不成。”
林墨然笑了笑,也不和她爭執,兀自跟在後面。
不過那女孩說是歸說,回過頭來,就去幫林墨然拉箱子,林墨然說:“算了吧,你幫我忙我就已經很感激了,怎麼還能讓你受累呢。”
那女孩想了想說:“是啊,這當然不行,所以你要請我喫飯啊。”
林墨然聽了有些無語,本來林墨然只是開個玩笑,結果被那女孩理直氣壯的談了條件。林墨然心裏覺得有些好笑,不過認識人也是好事兒,於是說:“好,那就麻煩了。”
那女孩拉着林墨然的皮箱走在前面,林墨然本來還心存僥倖的以爲眼前的那個女孩就是夏香艾,看來真的不是,夏香艾可不會和他這麼開玩笑。
那女孩帶林墨然找到了宿舍,宿舍很空,只有兩三個人,一個男生好像也是剛來的,看見林墨然來,到了個招呼:“嗨,哥們,你也住這兒啊,那我們以後就是室友了?”
林墨然說是吧,然後就開始鋪牀,一個人真不太好鋪牀,那女孩拿起林墨然被子的一角說,我幫你吧,然後就幫他把棉被套上被套,被子弄好了,只見那女孩很隨意的把被子往掀起,然後就疊成了一個長條形。
林墨然心下覺得好笑,這樣疊被子的女生要不就是太懶。要不就是習慣了太懶。不過林墨然也好直說,就讓她這樣好了。
那男生整理好東西:“呦。哥們,你女朋友挺漂亮啊。還幫你鋪牀。”
林墨然不好意思,正打算解釋的說:“不是啦,是誤會。”結果那女生就先說話了,恨恨的說:“說誰呢?”語氣裏貌似還帶着威脅。
那男生奇怪的問:“難道不是,不是還對別人那麼好。”
那女生說,“我願意。”說着就挽着林墨然的胳膊往外走。
走出門外,那女生依舊挽着林墨然的胳膊,也不放開,這讓林墨然很不自在。林墨然說:“現在好了。可以放開我了?”
那女孩說:“那幫我一個忙。”
“什麼啊?”林墨然問。
“剛纔你遇到的那個是我表妹,我表妹和我一個學校的,就在你剛纔進門的時候打了一個賭,誰先要到你的電話號碼,或者聯繫方式,然後拉着你在學校裏走一圈就算贏,輸了的要請喫飯。”
林墨然笑了笑:“那你不是現在已經賺了兩頓了”。
那女生一想:“是哈,才這麼一會兒。”
林墨然也不介意,倒是有點理解。以前大家都說大學裏很開放,林墨然還不相信,現在終於是見識了,他想大學就應該是這樣的吧。
那女孩一直挽着林墨然的胳膊走到剛纔進校門報名的地方。林墨然心裏其實在想,要是眼前這個女孩真的就是夏香艾多好啊,林墨然這樣一想。臉上不由的飄來一抹火燒雲。但是如果夏香艾真的是這樣的話,林墨然或許會受不了。因爲林墨然骨子裏還是比較喜歡保守一點的女生。
那女孩對拉着林墨然樂呵呵的對她妹妹說:“怎麼樣?”
她的妹妹說:“哼,真不敢相信。你們認識?”說的時候眼睛看着林墨然,想從裏面看出點什麼。
林墨然說:“是啊,我們是剛認識的。”
“我纔不信呢,天底下會有這樣的事兒。”
“是啊,我剛纔也不相信,”林墨然說,“但是她長得和我的一個朋友太像了,但是後來我才發現她們不是一個人。”
“哦?是麼?”那女孩問。
“是啊,但是她比你要保守一點,沒你這麼開朗活潑。”
“那你是喜歡保守的她,還是喜歡像我一樣的她?”
“這個嘛,”林墨然不知道怎麼來回答,因爲保守的夏香艾他喜歡,但是那樣的夏香艾不會這麼和他在一起說話什麼的,活潑一點的嘛,林墨然會覺得有些受不了,或許是心裏一時很難接受。
“呵呵,我這才走多久啊,你就找了一個男朋友啦。”背後傳來一個聲音。林墨然和那女孩不約而同的轉過頭去,卻忘了挽着的手臂。那女孩一下放下手來,不好意思的說:“沒有啦,和朋友開玩笑呢?”
那人穿着一身正裝,脖子上也是掛着工作牌,帶着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三四十歲左右的樣子。想來就是那女孩口中的叔叔嘍,林墨然解釋的說:“沒有啦,開個玩笑,先生請不要生氣。”
那女孩的叔叔不理林墨然,走到桌子前坐下,然後招呼這林墨然和那女孩坐。林墨然不好意思的站在一旁。那女孩就乖乖的到叔叔的身旁,低着頭,像是在聽候發落。
林墨然生怕她叔叔會爲難她,然後不斷的解釋的說:“那個,先生,剛纔她只是摔倒了,我扶她一下而已,不要誤會。”
林墨然一口一個先生,因爲除了這個他實在想不出該叫些什麼了,叫叔叔吧,就有點像做作的套近乎。
那女孩的妹妹可不買賬:“騙人,明明就看着他倆挽着手臂繞着學校溜達了一圈兒,這一跤給摔得是有多慘啊。”然後笑着看着那女孩,有些幸災樂禍。
這樣一來,林墨然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林墨然本來不喜歡撒謊,可是要是因爲自己,那女孩受到懲罰的話,他心裏會更不好過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