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個清晨,蘇雨走過那個曾經她和張楓一起坐過的樹下,張楓給她念過的詩還深深的印在腦海,他們相互依偎,像那兩棵樹一樣,風吹過沙沙的聲響,那是她們的耳語。那裏還埋着他們的時光盒。現在上面又開滿了紫荊花。蘇雨很多次忍不住好奇的想知道那個盒子裏張楓到底寫了些什麼,但是現在的自己已不是盒子的主人,至少裝作不是。蘇雨再次忍住好奇,轉身走開。可這一次她並沒有走遠又轉了回來,她想看看也沒什麼吧,她只是看一下,馬上又放回去。現在還早,街上還沒有多少人,不會有人看見的。
蘇雨小心翼翼的扒開泥土,紫荊花的根莖拖着泥土,這很容易。泥土下是一塊大石頭,石頭下就是那個盒子。蘇雨像做賊一樣心虛的拿出那個盒子,盒子被油紙包着,因爲張楓怕盒子裏面的東西載受潮。
正當她小心翼翼的拿出那個盒子時,不知誰叫出了她的名字,蘇雨一驚,盒子滾落在地,裏面是那時他們拍的照片,和寫的字條,紙張有些發黃,但卻被保護得好好的,現在正安靜的躺在地上。蘇雨驚愕的回過頭,看到的卻是另一張同樣帶着驚愕的臉。
那是張楓,張楓每天都會來這裏一趟,不爲別的,散散步,想想快樂的事情,那裏有着他的快樂。
張楓一看是咖啡店的老闆娘,驚愕換做的了生氣,緊接着是疑惑。張楓擰着眉說:“老闆娘,你怎麼在這裏?”
蘇雨支支吾吾的說:“沒,沒什麼,散步而已。”
蘇雨覺得她表演得足夠自然纔對,張楓走到她跟前,看着散落得盒子,“你怎麼知道這個盒子?”
蘇雨強擰出一絲笑容說:“我也是偶然才發現的,我以爲是什麼寶貝,才、纔拿出來看看。”
“是麼”,蘇雨的話。張楓顯然不相信。他每天都來這裏看看那個地方,還是被石頭壓着的,怎麼會有偶然的發生。
蘇雨說:“是啊,我以爲是什麼好東西呢。怎麼?這個是你的麼?”
張楓彎下腰慢慢的拾起地上的盒子和照片。看着蘇雨說:“那你爲什麼不演像一點兒。或者把謊話再說得漂亮一點兒,我可能真就相信了。”張楓收拾好盒子,看着眼前的那個胖女孩兒說:“蘇雨,沒想到你還是老樣子。”
張楓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蘇雨心虛的時候還是會不自主的盯着左手手腕,摸摸左手的大拇指,因爲那裏曾經帶着她喜歡的藍色手鍊。就在蘇雨來的那天,張楓就覺得一種熟悉的感覺,他以爲是他誤會了,後來找了個很無賴的藉口請她喫飯,其實那時張楓不過是看那女孩兒一個人,一是覺得親切,二是想多認識個朋友而已。喫飯的時候張楓注意到她喫飯的時候也喜歡用右邊的腮幫子嚼,而且她雖然胖,卻喫得很慢。
很多的偶然加起來就是必然,張楓又不是傻子。
一個人可以掩飾她的外表,可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了的,雖然她的表面裝作什麼都沒有的樣子。
“什麼,蘇雨?我想你認錯了吧,”蘇雨咬死了不承認。
張楓拿着盒子:“那這個你怎麼解釋,這個東西可是隻有兩個人知道。”
蘇雨笑了笑說:“我,我只是無意中走過來發現的。”
張楓也笑了:“是麼?但是這個盒子我可是專門用石頭壓着的,就怕會有人無意中刨到這個你怎麼解釋。”
蘇雨啞語了,說得越多,錯得也就越多,蘇雨知道她編不下去了,扭過頭不去看張楓,淚水竟流了出來。
張楓一看那胖女孩兒的模樣,一下慌了神,其實他只是開了一個玩笑,他覺得她和蘇雨很像而已,世界上相似的人很多,有相同的習慣也不奇怪。但是她竟然挖開了他們的時光盒,這一點很讓人懷疑。張楓原本只是試探,因爲他知道蘇雨早在幾年前走已經走了,帶走了他所有的期待,怎麼可能有平白無故的換一種模樣又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呢。聽到她的話,張楓也覺得自己昏了頭,他只是想耍逗一下那個胖女孩,爲自己開脫罷了。沒想到的是,蘇雨戳着眼淚說:“爲什麼什麼都騙不了你,難道想裝作陌生的樣子都這麼難麼!你告訴我,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忘得了你。”
張楓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原來是真的。但還是不敢肯定的說:“你真的是蘇雨?。”
真是兩個演員啊,事實證明,還是張楓要演得像一點。
張楓笑得那個一臉陽光燦爛啊,霸道的把哭泣的蘇雨摟在懷裏,手指輕輕的拭去蘇雨眼角的淚水“我就說嘛,怎麼感覺這麼熟悉,還真是。”
蘇雨聽到張楓這麼說,也是一愣:“難道你不知道?”張楓耍趣的笑:“現在我知道了。”蘇雨一臉的潮紅,拳頭忍不住的砸在張楓的身上“張楓!你!真是個混蛋!”
蘇雨依舊是女孩兒,只是胖了點兒而已,張楓依舊是男孩兒,只是有了一個原本不屬於他的家而已。可僅僅是這兩點,足以讓他們走向世界的兩端。但張楓豈會是個恪守陳規的傢伙,他從來不屬於將來,他只要現在,活在當下纔是他的風格。
張楓摟着蘇雨,蘇雨倚在他的懷裏,她問:“張楓,你還會喜歡現在的我麼?”
張楓笑着對她說:“爲什麼不呢?你不是還是蘇雨麼?只是變得有些可愛罷了,不過我得長點兒肌肉纔行,不然現在我可背不起你。”
“我這麼胖,你爲什麼還要喜歡我?”蘇雨暗淡的眼神。
張楓認真的說:“不是你變胖了,是你在我心裏的地位越來越重了。”
那個時候蘇雨才知道。張楓給蘇雨講得那個故事,並不只是一個故事而已。蘇雨笑着,有些苦澀,現在的他們已經不是幾年前的他們了,張楓有了他的家庭,蘇雨的出現只會破壞對方的一切。就算張楓不介意,蘇雨要怎麼面對別人的冷言冷語,現在她纔是第三者啊!
張楓看看沉默的蘇雨說:“怎麼了,有什麼心事兒麼?”
蘇雨說:“沒什麼,我想看看我們的時光盒。想知道你在裏面寫了什麼?”
張楓把時光盒遞給了張楓。蘇雨張開那張字條,那不是張楓的,是秦陌風那時的字條,還有被水浸染的痕跡。
在他們在一起的那一刻。張楓就給了蘇雨一個承諾。他願意做她的秦陌風。哪怕一輩子。
而蘇雨在那個盒子裏寫道:“以前我知道自己的心,可是後來模糊了,我不明白我到底喜歡的是陌風。還是那個像他的男孩兒,如果時間真的可以給我一個結果的話,我希望在我明白這一切的時候還不是太晚纔好。”
其實當蘇雨再回到這個地方的時候,時光就悄悄的給了她那個答案,只是她自卑的不願承認罷了。
那天兩人聊了很久,張楓回去的時候,謝思雨朝他發了好一陣脾氣,家裏能砸的東西都被她給砸了,張楓裝作什麼也沒看見的樣子,走過那些碎片,徑直走去哄小淺兒。
謝思雨發脾氣發夠了,氣呼呼的坐在椅子上。張楓聽見聲音已經很久沒響起,小淺兒也不再哭泣,才慢慢的拿起掃把去清理滿地的碎片。
謝思雨坐在椅子上看着這一切,她沒了脾氣,有些發軟的喊了聲:“哥哥。”
張楓聽到謝思雨在喊他,一邊清理東西一邊問:“嗯?怎麼了?”
“沒什麼,我最近老是看見你和咖啡店那老闆娘在一起。”蘇雨說。
“哦,是麼?。”張楓收拾着東西帶着小淺兒往屋外走去。
張楓在外面停留得有些久,他不想看滿地的狼藉,就算再好脾氣的他也有極限。張楓在蘇雨的咖啡店裏,享受的敲着二郎腿,身邊擺着一杯玫瑰花茶。咖啡店裏放着一首輕緩的旋律,張楓哼着歌,蘇雨帶着小淺兒喫好喫的去了。
不覺天就暗了下去,張楓回去時,謝思雨已經不見了,桌子上留着一張字條,只有簡單的一句話——“我走了,祝你幸福。”
張楓跑了出去,謝思雨並沒有走遠,她在車站前呆呆的站着,看見張楓來了,條件反射一樣的往車上鑽,可是車是要到時間在開的,現在顯然不是那個時間。張楓走到謝思雨身旁的座位坐下,兩人無話。良久張楓才說了句:“爲什麼要走?”
謝思雨說:“我走你不是應該慶幸麼?”
“妹妹,”張楓話軟成一堆爛泥,雖然他從來只當謝思雨是妹妹,他們一起走過了紅地毯,可是到現在他們連作爲婚姻的那張紙都沒有,但是好歹謝思雨也是陪過張楓許多個日子的女孩,在張楓迷茫時,給過他快樂的女孩兒。
謝思雨吼道:“不要叫我妹妹,我沒當你是我哥哥!”
謝思雨的嗓音和她的內心明顯是兩種相反的表現。
張楓看着謝思雨的淚水,他沒有安慰的話,他也伸不出手去挽留。人總是自私的,自私就會有後顧之憂,張楓也不例外。
他輕輕的拭去謝思雨的淚水,僅僅一天,他就讓兩個女孩兒同時爲他流淚,喉嚨裏像是堵了個鉛疙瘩。
張楓將一張支票塞在蘇雨的手裏:“妹妹,對不起,哥哥不能給你你想要的一切,這些算是我對你的彌補吧,以後對自己好點兒,不要隨便發脾氣了。哥哥也有自己的生活,以前哥哥做錯了很多事兒,現在哥哥不想再錯下去了,你能明白麼?”
謝思雨以爲張楓會說,哪怕只是一句挽留的話,沒想到迎來的是依舊是一句“別離”。
謝思雨撕掉了那張支票,強忍住淚水說:“我不要你的錢,你也沒什麼虧欠我的,是我不該,不該喜歡上你,也是我不配,不配我你在一起。還讓你爲我承受了這麼多的痛苦,我沒有那個女孩兒好,我任性,總是想要你的安慰和包容,和我在一起,應該很累吧。現在你自由了,那個男孩兒也應該和那個女孩在一起了吧,畢竟那個男孩是那麼的喜歡着那個女孩兒。”
張楓每天都會折一隻千紙鶴,謝思雨問他是爲什麼,張楓給謝思雨講了他和蘇雨,只是主角的名字換成了男孩兒和女孩兒,男孩一直在等那個女孩兒,每一次思念就化作了那一隻只千紙鶴,儘管男孩知道那是一個無望的結局,卻依舊在堅持着。
當謝思雨看到張楓和那個胖女孩兒在一起就明白了,因爲謝思雨無意中問起過蘇雨的名字,他們的名字中有着一個相同的“雨”字,只是張楓還被矇在鼓裏。
張楓嘆了口氣,他笑不出來,他知道謝思雨明白了那些事。
“不要這麼說,要說的話,也是哥哥不好,在你的生氣的時候沒有給你過多安慰的話語,是哥哥的錯,哥哥沒有照顧好你。”張楓又重新拿了張支票放在蘇雨的包包裏,“以後遇到一個好男孩兒就嫁了吧,不要太固執,這些應該夠你們用很久的了,回去看看叔叔阿姨吧,下次見面,不求你原諒,對哥哥笑一笑就好,”張楓說:“好像已經很久沒看見你笑了呢。”
車子就要發動了,張楓也該走了,張楓走下車去,謝思雨就要走了,張楓說不出別離的話。“哥哥!”張楓聽到一聲喊聲,回過頭來,卻看見謝思雨的臉,一張欲哭的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