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要不，要不改天再談？”在一旁的李金成站了起來，向首長輕聲問道。
“沒事，餘子賢同志有些地方說的還是很中肯的。”海首長對李金成說道，說完之後又對餘子賢說：“你接着說，就說你對解決這些問題的建議吧。”
餘子賢意識到，自己在某些地方可能說錯話了，而他自己沒注意到。
“好的，首長。那我就結合國外在集成電路產業發展方面的經驗，說一說我的感受……我知道國家也非常重視IC產業的發展，打算投入鉅額資金實施908工程。”這次餘子賢打算就事說事，把住自己的嘴。”
半個小時之後，談話纔算結束。餘子賢感覺首長還是比較的滿意的。
“餘子賢同志有關海灣戰爭一些介紹，在一些方面還是很具體的，還有集成電路產業的發展建議也讓人受益良多，看來908工程項目的確是非常有必要的。這樣，子賢同志，有關集成電路產業的發展建議，你下來之後再整理下，給李部長做一個具體的建議報告。”
“好的，首長！”
餘子賢看到李金成部長已經起身，也跟着起來了，看來自己這一次的使命算是完成了。
海首長滿意的笑了笑，看着準備李金成和餘子賢兩人離開，突然看到桌子上的合影照片，想到什麼，對即將離開的兩人說了句：“等一等。”
餘子賢轉過身，就看見海首長拿起之前的那張合影照，向後面的祕書示意拿過來一支筆，就在照片背面寫了起來。
“餘子賢同志，我有一句話送給你，與你共勉！”說完後將手裏的照片遞了過來。
餘子賢看着海首長一臉微笑的看着自己，瞬間用“激動的心、顫抖的手”接過的照片。
只見照片後面洋洋灑灑的寫着瀟灑、圓潤的兩行海體字：“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
題字後面，還有一個日期的落款——1991年2月13日。
“謝謝首長的鼓勵。”
簡直太出乎餘子賢的意料了，首長居然給自己題字！
雖然沒有署名，但是餘子賢知道，他所有的努力和冒險都值了！
在旁邊的李金成也是一臉羨慕。
“嗯，年青人，加油吧！”
海首長看着兩人走了之後，將一旁祕書做的談話記錄拿了過來，想了想，還是“唰唰”的劃掉了的幾句話：“很有朝氣的年青人！希望在自己的鼓勵下能夠讓他堅持下去，雖然靠他去打破目前集成電路發展的困局不太現實，但是應該可以帶來一絲生氣!不過也希望能夠保護這個肯想肯幹年輕人的蓬勃朝氣……”
餘子賢給出的海灣戰爭一些信息，這個確實很有參考意義，至於後面的有關集成電路產業發展的問題裏面，部分信息在908工程立項建議書裏面就已經提到了，而且他看瞭解到的情況比餘子賢所說的還要複雜……
李金成帶着餘子賢走了。
一路無話，十多分鐘之後，一起回到了李金成所在的溪城區部委辦公大樓。
餘子賢小心翼翼的問李部長：“領導，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以後自己注意吧，作（走）死（私）的事情，不要在說了，這件事情牽扯太大。”李部長說完之後再沒有提及這個話題。
餘子賢這才反應過來，再想到後來的夏鷺特大作私大案，想來自己確實太莽撞了。
雖然距離事情的發生還早，但是他可以想像其中牽扯到的利益，牽扯到地方和中秧、各級人員利益，自己確實有點不知好歹，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領導人怎麼可能會不知道這其中的利害！
好在當時李部長的提醒及時打斷了自己，沒有多說。
“行了，你也不要擔心了，說起來你也有舍有得，我也是羨慕！不過這其中，你自己把握吧，至剛易折的道理你應該懂！待會會有人帶你去喫飯。下午，你把你有關集成電路發展的建議，整理出來，完了我再派人送你回去！”
“好的，領導！”
下午餘子賢專門整理建議書。
集成電路產業的技術更新非常快，不到兩年技術就會更新一代，生產線設備更新換代的週期更是隻有4-5年。而按照目前我們的項目申報到落地，審批就需要最少一年，生產線建設又是一到兩年、產量爬上還需要兩年，這就已經是5年左右了。再加上受巴統禁運的影響，我們引進生產線從申請報批到滿產（成本最低），基本都是落後國際市場主流技術4代以上、落後時間也在10年以上了。
但是巴統禁運暫時又幾乎無解，但是就算是落後3待的技術我們也不得不引進的情況下，我們必須堅持同時堅決貫徹技術‘引進、消化、吸收、創新’的原則，在投產前幾年應該做好虧損的思想準備，甚至允許企業連續虧損的極端情況。
在政策方面，針對IC產業可以制定一貫的、連續的可執行的產業優惠真政策，就像韓國、新加坡等地一樣，他們實施了對IC產業的發展積極優惠的政策……比如稅收優惠、低息甚至無息貸款扶持，在降低企業融資成本的同時，增強市場競爭力，避免出現因爲內銷稅收高而出現合資廠出口轉內銷的笑話。
在資金與技術上，依靠國家投資建設骨幹企業的同時，利用提供的優惠條件，吸引外資採用合資形式，以資金或者技術入股……在當前資金非常困難的情況下，更是要如此，以優惠的稅收等政策吸收各種資金來集成電路產業研發、生產轉化，帶動一大批或大或小的IC產業鏈配套企業”
在市場方面，增強科研成果的轉換能力，以及國際市場的開拓能力……目前我們國家搞IC研究的高等院校和研究單位不少，但是僅限於搞出樣品，最多做到小批量；應該加強企業與科研單位的聯動和效益掛鉤，使得企業需要什麼，科研單位專攻什麼，而且企業願意採用科研產品，做到科研既是市場的效果……最關鍵的是在引進技術生產線的時候，一定要和我們的產品相結合，避免引進生產線的產品，生產出來卻沒有市場的情況。
最重要的是人才。不管是市場還是技術，都需要相應的熟悉市場和懂技術的人去做最終的決策，而對於最新的技術和開拓國際市場，就我們目前的繼承於計劃經濟時代……”
再一個就是企業管理體制的問題。我們扶持的重點骨幹企業基本上都是來自於計劃經濟時代，這樣的單位，管理機構龐大，領導人員多，但是生產技術、質量管理基本都不過關，對於新技術的應用、生產的決策非常遲緩，一般都是被動的去適應市場，而不能積極開拓市場，所以生產的產品缺乏競爭力。
所以我們應該大力引進國外國際人才，對於項目引進的國際人才，可以拿出不低於甚至高於國際標準的薪酬待遇，應爲只有這樣，才能夠真正的吸引這些專業人才，避免來了又留不住的情況……而且目前美國分別從立法、產業政策、直接干預、貿易戰等多個角度，組織了針對RB集成電路產業的全面狙擊，並且扶持韓國聯合對曰本集成電路產業的持續打壓，這對於我們來說，引進曰本技術以及人纔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
最後還有一點，就是面對困難是的‘死磕’精神，這個其實是最難的。
這不僅需要政府的資金政策的大力支持，還需要企業決策者有非常明確的企業戰略和執行力。就像韓國三星電子一樣，他們在開始涉足集成電路行業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連續虧損的準備，靠着拼命死磕精神，利用逆週期投資原則，在行業低谷企業最虧損的時候卻擴大生產規模和併購，愣是堅持了下來，直到行業週期轉好，喫一口大肉……”
餘子賢洋洋灑灑寫了兩個多小時。
寫完之後，他又看了一遍，沒啥問題，打算交上去。
站起來的時候看見了在桌子上的照片，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今年年底即將發生的國際大事件——蘇聯解體。
他之前就想過該怎麼合理的將這件事情傳達上去，現在的機會貌似非常不錯！
當然，餘子賢不會蠢到直接寫在什麼時候會發生什麼事情，他之前已經想了一個辦法，就是預測。通過蛛絲馬跡的引導式推測預計在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初，極有可能會發生蘇聯解體的情況！
畢竟現在已經是1991年2月份了，此時的蘇聯加盟共和國可是一片混亂：
立陶宛早在去年3月11日就率先宣佈獨立，發表了宣佈恢復或收復主權的聲明，並開始制訂實現獨立的步驟和措施；
俄羅斯蘇維埃聯邦社會主義共和國也在1990年6月12日發表《國家主權宣言》，宣佈俄羅斯聯邦在其境內擁有“絕對主權”……
再加上蘇聯國內的一系列矛盾，這種解體事件都將有跡可循！
這其實就像是窗戶紙，有人捅破，就會打破思想束縛，自然會那樣去想。
一旦事情發生了，我們就可以按照預想做出對我最有利的決策。
畢竟，蘇聯人遺留的好東西太多了，讓餘子賢不得不眼饞。
否則只會便宜了諸多歐美惡狼……
如果取得巨大戰果，也算是圓了餘子賢的一個夢。
餘子賢又寫了一個多小時，寫成一封密信，並親手交給了李金成。
李金成看到信封上面的“海首長親啓”，大概掃了一眼內容，瞬間大驚失色，又合上信紙，不確定的問道：“你肯定？”
“我不肯定，但是非常有可能！”
“好吧，你在這裏等我，我再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