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那個“好叔叔”,倒是挺會享受人生的。
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蘇嫺笑意深然,說道:“我明白了。不過,咱們這郡王府與攝政王府可大不同。你還是小心一些吧。”
“……小心什麼?”蘇嫺突然這麼說,宛兒不禁緊張起來。
蘇嫺便煞有介事地說道,“之前你好歹照顧着我一段時間,我就當是給你回報,給你提個醒。將軍他不近女色,而且很不喜歡別人動他的東西。你若是去了書房伺候,最好小心一些,書架上的書別亂碰,案頭上當的書別亂動,他的筆他的宣紙他的墨與硯臺,也都千萬別亂動。否則,將軍發起脾氣來,誰都攔不住,也誰都護不住你。”
宛兒當場石化。
“……就,就什麼都不可以碰麼?”好一會兒宛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那我去了能做什麼?”
蘇嫺抿嘴,沒說話。
宛兒看她這樣,便狐疑地說道:“你該不會是想報復我,就是嚇唬我的吧?”
“你是這麼想我的?”蘇嫺詫異地看着她,又好氣又好笑。
蘇嫺也不想與她多說,笑道,“你若是這麼想的,那我也沒辦法。話我已經說了,要不要信,隨你。”
宛兒看她這樣,又覺得是她自己想多了。
將信將疑的,宛兒與她道了聲謝便離開了。
像她這樣,要換個地方之前還特意過來一趟,打個招呼,也是挺好的。所以她便難得大發善心,給她一些忠告,至於她信不信,聽不聽,那就是她的事了。
十九叔那個人脾氣本來就很怪,他向來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龜毛了的很。
尤其是他書房裏的東西。
若是有人未經他的允許擅自動了,他回頭有什麼東西找不着了,那禍可就大了。
之前大勇叔纔在跟她說,將軍這麼多年什麼都變了,就是不喜歡別人碰他東西這一點,還是改不了。
前兩日他要去收拾書房,還被將軍給轟出來了呢。
連大勇叔這個十九叔的舊部都尚且如此,換了宛兒去,可想而知了。
白晴竟然安排宛兒去書房伺候。
她都替宛兒捏一把冷汗。
*
出人意料的是。
宛兒去了書房,竟然沒有被轟出來。
更出人意料的是,嚴謹還讓她端茶倒水,忙完離開之時,還讓她將書房好好打掃一番。
蘇嫺聞之,下巴都差點驚掉了。
這跟她認識的十九叔簡直判若兩人。
確定傳聞中的那個人,是她認識的那個嚴謹嚴沐風麼?
“大勇叔,你沒騙我吧?”蘇嫺不確定地問面前的大勇。
“……”大勇也是一臉爲難不敢置信,說道,“這種事我怎麼會騙你,要不是我親耳聽見的,我也不信。”
可不是嘛,要不是親耳聽見的,誰信。
蘇嫺難以置信地搖搖頭,默默往藥罐子裏加了一點甘草。
大勇又說道,“將軍太反常了。他不但讓那個丫鬟去給他端茶倒水、給他打掃書房,還說,往後他的房間也都交由那個丫鬟宛兒來打掃。”
“連房間都……”讓宛兒打掃?!
蘇嫺險些被自己的口水給嗆着。
大勇臉色難看的點點頭,一屁股坐下來,說道:“要不是將軍這麼多年都心如止水,我都要以爲他對那個小丫鬟動心了呢。”
說着話時,大勇是一臉的難以置信又不得不信。
蘇嫺看他這樣,也跟着嘆氣,好心地給他遞了一塊點心。
“喫點東西吧,別多想了。”
大勇也沒多想,接過去就喫了起來。
蘇嫺看他喫的津津有味,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說道,“我方纔用手摸那些毒花毒草之後,洗沒洗手來着?”
沒……沒洗手?!
大勇嚇得臉色一下頓時煞白!
“……阿、阿月,你說真的還是說假的?”要是摸了那些其他毒花毒草沒洗手就給他拿喫的,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蘇嫺露出迷茫的表情,搖搖頭,又點點頭。
“……阿月?”大勇叔要哭了都,恨不得把剛剛喫進去的東西都給摳出來。
蘇嫺這才咧嘴笑道,“騙你的,瞧把大勇叔你給嚇的。阿月怎麼可能摸了毒花毒草不洗手就給你拿喫的?喫壞了算誰的。”
說着拿起一塊自己也喫了起來。
“你你你……”這也能亂說笑的麼?
大勇是又氣又急,臉色慘白,口中的半塊糕點是嚥下去不是,不嚥下去也不是了。
蘇嫺忙又遞給他一塊糕,陪着笑道:“大勇叔不氣,不氣。阿月不是瞧你心情鬱悶纔想與你說個笑的麼?下回我絕不會了,絕不會了。”
大勇瞪眼:“還有下次?!”
“沒有,沒有沒有,絕對沒有了。”蘇嫺再三保證道,“對不起嘛大勇叔,阿月保證,下次再也不會了。”
“說什麼下次就不會了,這一次就都給你嚇出病來了……”
大勇還是氣得嘟嘟囔囔的。
蘇嫺也不惱,全程都陪着笑,誠心誠懇地一再道歉。
只不過……
十九叔讓宛兒給他打掃書房,又打掃房間的。
他是想幹什麼?
他是想給宛兒創造探查他祕密的機會?
還是想給白管事創造查找他祕密的機會?
還是說,他是打算快刀斬亂麻?
*
宛兒收拾書房的時候,白晴也過去看了一眼。
不過她沒有在書房裏久待,站了一下,吩咐宛兒一定要盡心盡力,不可輕慢,說完話便走了。
宛兒便繼續埋頭苦幹。
可是吧,郡王爺這書房看上去雖然還沒有攝政王府的一般大,可收拾起來也是要命的。
每一本書都要拿出來擦一擦,撣灰,布必須是乾的,拂塵必須是乾淨的。
這書房裏少說也有幾百冊書,爬上爬下擦好又放回去,她真不知道要做到何時去。
何況,還有郡王爺的房間要打掃。
宛兒都要哭了。
*
彼時。
某位給俏丫鬟安排了打掃任務的郡王爺拿着冊書便晃到了蘇嫺的藥房來。
大勇前腳剛走,他就進來了。
蘇嫺正要扎手放血,眼角餘光瞥見他,嚇得她刀子都差點飛出去了。
“……將、將軍?你,你有何貴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