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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蔡府喜事
小蔡大人的祖母臨去世時,曾經遺贈給蔡婆子一筆銀兩,數額不曉得。反正如今蔡婆子用那筆錢,加上自己的積蓄,恰好夠在新城買處小宅院。那處宅子離貢院也不是很遠,正在國子監南門以南,南燻門裏五裏民宅的某條小巷中。此處比送方明德回寺裏近了許多,也比去蔡府近些。
按現代的說法,大內是一環,舊城城內是二環,舊城城外、新城城裏就是三環了。這裏的地勢恰是三環邊緣,大學城附近,出城的城門近旁。衣食住行都很方便,醫療條件也不錯,幾百米距離便有一所國有的熟藥鋪子。可見爲着葳蕤,蔡婆子還是頗費了一番心思。
秦小豬等秦八角回來這段時間,跟方舉人同來的一位世姊妹。瞧見方明德狀況不好,過來詢問。秦小豬說了緣由,那人便自我介紹。說她是方夫人的弟子,想跟着一起照料方明德。只是今日她本身剛出考場也是疲累非常,希望留個地址給她,她休息過來後好過來找人。這請求合情合理,秦小豬當即答應下來,叫她稍等。
過了不到一刻鐘,秦八角不光自己回來,還帶來了蔡婆子遣人送來的一應得用的物件。她和這位舉人娘子互相見過,兩下說合。這兩撥人便相互辭別離開。二秦趕着車,跟着領路的僕婦,把方明德往那處小院送去。僕婦到了地方放下東西便走了,她原是爲別個事情出的門,來這裏只是順道。二秦謝過她,送人離開。
秦八角找出紙筆錄下脈象診斷,就去附近的熟藥惠民南局抓藥。秦小豬打量了下這小院,不過是個四方小院,深藏在小巷深處。院中無遮無攔只有一顆大棗樹,落了滿地熟透爛掉的棗子。抬頭眺望可以隱約望見外城城牆,屋裏傢俱也都齊備。當初若不是姬璞及時回來,葳蕤都要在這裏與人結親、生兒育女了。蔡婆子當然不會弄個光禿禿的屋子,就叫葳蕤住進來。只是這裏長久沒人居住,四下裏落了一層浮灰。秦小豬被獨自留下來,安頓好方明德,就皺着眉毛開始打掃衛生。
這會外間傳來拍打門的聲音,秦小豬丟下掃帚跑去開門。到門跟前,卻聽到個陌生男聲,輕言細語隔着門問道:“閣下可是蔡家娘子的家人。”這話問得巧妙啊,這宅子是蔡婆子買的,卻是要給葳蕤住的。根據秦小豬這些時日的瞭解,蔡婆子光棍一個,在京中再無親人,那麼外面的這人又是誰呢。秦小豬一下子上輩子延續至今的八卦之心,瞬間燃燒。急慌慌從門縫看去,只見一個衣着樸實,瞧不出年歲的白淨男子靜靜矗立門前。
小豬打開門,待要和他細說。那人一瞧是個漂亮姐兒在門裏站着,略紅了麪皮,說不出話來。兩人面對面看着對方,還是秦小豬先開了口,問道:“敢問這位郎君可是與蔡大娘有舊。”那人聽了這話,突然就笑了,幽幽說道:“這世上的人見一面都是緣分,何況許多面來着。”說完這句,竟然也不告辭,就飄然走了。
秦小豬呆呆站在門裏,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揉揉眼睛再看去,街上哪還有那人的影子。心道我莫不是看花了眼,或者適才是見到個妖精。念及於此,不禁激靈靈打了個寒戰。秦八角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她上前拍了秦小豬一巴掌,問道:“怎麼在這站着,方舉人人呢。”
秦小豬揉揉後腦勺,說道:“她還在屋裏躺着呢。八角姐,我跟你說,剛纔的事太稀奇了。”說着,便把適才的怪事和自己的推測添油加醋說了。秦八角指了指天空,道:“青天白日的,不至於吧。”又問:“真有這麼一個人?”秦小豬見秦八角不信,哇哇叫着,賭咒發誓說是真的。秦八角行走江湖多年,能人異士見得多了。一聽秦小豬的說法,便猜測那人使了個障眼法。不過爲了逗弄這小豬,才故意這般說。
她也不和秦小豬細說,心裏記掛方明德的事。便叫小豬弄熱水,先給方明德穩定病情。秦小豬也曉得這事耽擱不得,萬一小方同學考中了進士,人卻被燒成了傻子,豈不是虧大了。樊大郎的心思全系在這丫頭身上,要是真成了那般結果,他一定會哭死。更不用說方家老爺、夫人,秦小豬深感自己責任重大。
把丸藥給方明德喫下去,秦八角順手又在炭火盆裏加了柴,屋子裏熱烘烘的。雖然土炕沒有通煙道,一時不能啓用,屋裏也溫暖。二人就這麼守了方明德****,次日秦小豬去軍械監。秦八角獨個守在這裏,中午秦小豬再搭車過來。午後時,方夫人的那位弟子來了。她是帶着寺裏住的同窗,和能聯絡到的同鄉一起來的。這些人或多或少都聽說過方夫人的名頭,也和方明德有些交情的,都來看望方舉人。
方明德還在昏睡中,衆人見了不禁唏噓。言談間說起此次春闈中,亦有舉子因着諸般原因沒能考完全場。有的病得被人擡出來,有的乾脆就死在號間裏了。真是殫精竭慮,死而後已。秦八角聽了這些人的話,也明白方明德算是幸運的了。她出得場子才倒下,也不知道帶病考試,卷面考分如何。最後這些人走了,留下兩個舉子照看房名的。
秦八角謝過她們,自己也不能久待。她明日便要入學太醫局,那邊監舍準了她的住宿請求,今個天黑前便要把包裹行李盡數搬過去。臨走又留些銀兩交代二人,方明德如今情形穩定。只是累日積勞,需要休息緩解。若是情況有變,可以去某處找郎中,某處找秦小豬和她秦八角。那二人一一應下。
那日見到的奇怪男子,只是曇花一現,後來再沒來過。回來向蔡婆子打聽,這個老傢伙也是一點口風都不漏出來。秦小豬頗感失望,這情緒卻沒維持多久。府中的好事近了,人人都被感染的興致高昂。皇後聽說最後姬盂把喜事定在了二月裏,唬的手忙腳亂。這什麼都沒有怎麼辦,還是顏妃出了個主意。說他給姬璞的嫁妝是早就預備好的,這孩子卻一拖再拖。現下正好拿去先頂上多瑪這邊,他那份日後再籌備不遲。
皇後真心感激顏妃救急,且顏妃身後的王家家財豐厚,便也不和他客氣。只把衣裳鞋襪等,按照多瑪的身形改了,剛好趕上姬盂定的那個日子。那日大早,碧空萬里,晴朗無雲。多瑪的嫁妝從大內排出去,一直到蔡府大門,綿延不絕。京城百姓但凡得閒,便都來湊熱鬧分些喜氣。其實也瞧不見什麼,皇子出降是要設步障的。但是耳中可以聽到噼裏啪啦鞭炮聲、嗚裏哇啦喜樂聲,看着高出步障的行幕緩緩移動,京人便把餘下情形都腦補了。
此外值得一看的還有兵卒拿着掃具,金桶銀桶掃灑前路,謂之“水路”。這是從步障下方看到的。後面又有一衆年輕漂亮男子,金珠點綴頭面,穿紅衣持青蓋前導,這個也有個名頭,叫“短鐙”。後面有諸多武官抬舁,皇子所用制式等級與別個富貴人家不同。那轎子大的如同一間屋舍般,且引一段說辭叫衆位看分明。“前後紅羅銷金扇,乘金銅檐覆剪棕。硃紅梁脊金鳳花,四維垂繡額珠簾。白藤兩壁縷金花,一衆神仙到人間。”
不說別個,便是那轎子外檐,便有約五尺高,深入尺餘,闊四尺,內中容納六個貼身伺候的侍從。前後迤邐都是一擔擔的嫁妝挑子,與別的皇子不同,多瑪還有許多奴隸、一車車毛皮、珠寶金銀。便是不瞞也遮不住那些金石玉器寶貝的光彩,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有好事的一路跟着舁車到了蔡府前,突地恍然大悟,說出一段歪理道:“原是小蔡大人這般人物才和天家皇子般配,若是別個娶了,門第狹窄,這車馬轎子也進不了門啊。”此言一出,人人哈哈大笑。派發利是紅包纔是這些閒人今個來的重頭戲,蔡婆子早打發人換了一箱子錢串,現下盡數散開。新人進了大門後,放了長串鞭炮,便把這些散錢漫天撒了出去。
衆人頓時,鬧哄哄搶作一團。搶的錢多錢少是一回事,沾染上天家貴人的福氣纔是最重要的。搶上兩枚揣在懷裏,今年開年有個好兆頭,也好一年順利興旺不是。蔡府裏間吹吹打打的動靜還未停歇,衆多來赴喜宴的賓客匯聚在“中意堂”裏。許多人都是第一次來大名鼎鼎的中意堂,到的此間,人都有些飄飄然。
蔡玉琦即是新娘子,又是府裏主事人。連日的閒適都在今日做了償還,忙得一整天下來支持了幾塊點心,一口茶水。終於到了曲終人散,她纔有時間,去仔細看看新郎官。進到內宅新房,多瑪小子早已經睡着了。蔡玉琦搖頭笑笑,她今個也累得很。便隨便脫了衣裳,把人攬在懷裏睡下。
姬盂礙於身份名字,不好親自來聽壁腳,只派了幾個得用的過來。那幾人等到雞鳴,屋裏也是靜悄悄無甚動靜。只好回去據實稟告姬盂,把長皇子急得不行。暗道這婚都結了,怎麼還不動手呢。(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