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聽出了這句話其中的意思,帶着各種眼光審視着葉小妖,這時候,就連一直在一旁招呼葉小妖喫東西的吳製片人,也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他愣了愣,下意識地就想開口爲葉小妖說話。
只是吳製片人剛張了張嘴,卻忽然神情痛苦地一下子縮回了手,口中哎呦一聲叫喚開來。
這樣一道痛苦的呻-吟聲,在桌子上顯得尤爲響亮,目光於是都聚焦到了吳製片人身上,吳製片人整隻右手已經紅腫一片,西裝的右半邊也被湯汁撒的狼狽不堪。
服務員一臉驚慌地站在身後,一邊說着道歉,一邊急急忙忙抽出紙巾要幫吳製片人擦身體。
葉小妖轉頭看向吳製片人,只是一抬眼,卻率先看到了陸沉投射過來的視線。
四目相對的那一剎那,葉小妖愣了一下,男子卻已撇開視線,勾着脣角看向吳製片人,神情很是平靜,語氣也是一貫的冷傲淡漠:“不好意思,沒看清身後有人上湯。”
原本還有人在吳製片人痛哭哀號的時候,跟着義憤填膺地責怪服務員的,一聽陸沉這句話,頓時明白了原來湯汁是因爲陸先生的不小心,而撞倒灑在吳製片人的身上的,那些個人頓時識趣地閉上了嘴。
吳製片人哪裏敢與陸沉作對,聽到陸沉這句道歉的話語,即使一張臉已經因爲痛苦漲的通紅,卻還是陪着笑說沒關係,然後站起身來,急急忙忙地朝衛生間的方向跑過去。
吳製片人狼狽離開之後,葉小妖還狐疑地看着吳製片人的方向,直到吳製片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她才收回了視線。
葉小妖收回視線的途中,不經意地掃到陸沉的俊臉,恰好陸沉也看向葉小妖這邊,一觸即到陸沉冰冷的視線,葉小妖不覺心中一凜,連忙縮回腦袋,悶頭繼續喫起了盤子裏的肉。
林喬安說那一番話,本來就是想要讓葉小妖在衆人面前丟臉的,她也沒有想到吳製片人會幫葉小妖說話。
在吳製片人要開口說話的那一瞬間,她是欣喜的,因爲她清楚,一進這個包廂,吳製片人就對葉小妖“關愛有加”,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沒有說出來而已。
如果吳製片人再沒頭腦地,在這種引人遐想的話題上,開口爲葉小妖說話,那基本就是坐實了葉小妖靠潛規則上位的證據,而且,還是相當於宣告葉小妖與他有那麼一腿。
可是她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麼一出,吳製片人終究還是沒來得及幫葉小妖說話,便急急忙忙地跑進了衛生間。
林喬安心底有些懊惱,卻又不願意這麼輕易地,將這個詆譭葉小妖名譽的機會放過。
於是她清了清嗓子,昂着下巴看着葉小妖,聲音清亮地說:“顧小姐,可以賞一杯嗎?佩服顧小姐的運氣跟實力!”
一直安靜喫飯的陸沉,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動作一頓,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葉小妖望着林喬安舉着酒杯,目光炯炯看着自己的架勢,不禁有些摸不着頭腦,她皺着眉頭想了一會兒,然後就有些不敢確定地,也跟着舉起了自己的酒杯。
林喬安見葉小妖舉起酒杯,紅脣一勾,嘴角綻放出一抹冷豔的笑,隨即仰頭將杯中一飲而盡。
葉小妖狐疑地看了看杯中的“水”,兩隻手端着酒杯,也微微仰頭,慢慢地將杯中的酒喝進嘴裏,準備嚥下去。
只是她剛將酒杯嚥下去,喉間忽然就衝上來一股辛辣的味道,直衝鼻腔,口中也一下子變得辣辣的,直往顱內躥。
葉小妖慌忙扔下酒杯,將腦袋偏向一邊,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葉小妖咳嗽的方向正對着陸沉,即使沒有側頭看過去,陸沉也知道此刻女孩縮着身體,劇烈咳嗽的場面有多狼狽,他的眉眼不禁冷了幾分,握着刀叉的手指,一瞬間加大了力道。
沒想到葉小妖喝一杯酒,反應都會這樣大,餐桌上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就各懷心思地笑了起來。
林喬安面色依舊沉着,可是眼底卻掩飾不住的嘲諷,兩眼緊盯着葉小妖,看着她的難堪模樣。
葉小妖好不容易咳嗽完,情緒平復下來,然後坐直了身體,結果對面的女聲就再次響了起來。
“顧小姐,我沒想到你那麼不能喝酒,可是這是我第一次敬你酒,你一定要給我個面子喝下去,以後還想着你多多照應我呢!”
說着,林喬安直接倒了兩杯水,雙手端起,其中一杯酒送到了葉小妖的面前。
葉小妖愣住,望着那杯酒,口腔中頓時好像還遺留着剛剛辛辣的反應,她皺着眉頭,本能地就想搖頭拒絕,就在這時,身旁忽然響起了男子冰冷淡漠的聲音。
“林小姐,如果你把拼酒的精神拿到演技上,就不會落得丟掉角色的地步了,”說到這裏,陸沉抬眼冷冷地掃了一眼林喬安,神情冰冷地像個冰塊。
“運氣是給有準備的人的,既然知道技不如人,就好好去磨練演技,別總想些有的沒的,去落井下石!”
最後一句話,陸沉說的擲地有聲,字字冰冷地砸向林喬安。
林喬安豈能聽不出陸沉話中的諷刺,他說自己是演技不如人才丟掉角色,不就是在說自己演技不如顧子衿嗎?
而且還警告自己,不要總想些有的沒的,這些話一句句都像響亮的耳光,一記記狠狠地甩在林喬安的臉上,林喬安的臉頓時紅一陣白一陣。
葉小妖原本不知道林喬安說那些話,竟然還有背後意思,現在一聽陸沉說這些話,頓時明白了林喬安剛纔是故意在針對自己,於是眼神也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餐桌上一片寂靜,誰都知道陸沉這個大BOSS憤怒了,而且他們也知道陸沉一直討厭旗下藝人勾心鬥角,所以陸沉語調冰冷地說完這些話之後,頓時一個個屏息凝神,一聲不吭了。
餐桌上的氣氛就這麼寂靜了下來,陸沉眼神淡漠地掃了一圈,然後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來,語調生冷地丟了一句“今天聚餐就到這裏,各自回去。”
說着陸沉便邁着步子,去了樓下收銀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