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低眉看了一眼懷中的女孩,眼底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上次喝醉酒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纏着他,問了同樣的問題。
這個女人,是不是一旦喝醉,就會問別人這樣的問題,那幸好是在他面前喝醉了。
陸沉輕微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懷中女孩的感覺更舒服,然後邁着步伐走上樓梯,女孩卻依舊睜着一雙微紅的眼睛,迷迷濛濛地望着他。
“你喜歡我嗎?喜歡小妖嗎?”
陸沉的腳步猛地頓住,低頭看着懷中的女孩,她的嘴角帶着一抹甜甜的笑,甚至伸手,食指指尖輕輕地點了一下陸沉的鼻尖,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那笑容像孩子一般純粹,可是陸沉卻怔怔地看着她,腦海裏揮之不去她剛纔說的話。
小妖……
葉小妖見陸沉站着不說話,看着看着,不禁皺起了眉頭,撒嬌地說:“夫君喜不喜歡嘛……”
葉小妖的撒嬌,將陸沉的思緒從猜測中抽離回來。
他忍不住勾起脣角,輕輕地搖了搖頭。
怕是她最近又看了什麼有趣的電視劇,所以就算是喝醉了,也將劇中人物的名字掛在嘴邊吧。
陸沉繼續邁着步伐,不急不緩地朝着二樓走去。
葉小妖雖然喝醉酒意識不清,可是卻還是感覺到了陸沉胸膛的溫暖,一種熟悉的感覺暖暖地包裹着她,她忍不住往他懷裏縮了縮,自然地伸出手臂圈住陸沉的脖頸。
陸沉的動作一瞬間微微有些凝滯,葉小妖卻仰着腦袋,衝他甜甜一笑。
“夫君,我想去吹風……”
葉小妖摟着陸沉的脖頸,撅着小嘴小聲請求。
陸沉沒出聲,只是定定地看着葉小妖,過了好一會兒,才語調淡淡地說:“外面冷。”
葉小妖聞言立刻用力地搖了搖腦袋,語氣中滿是撒嬌的意味:“不冷不冷,你不在家的時候,我每天都會去吹風的……”
說着,葉小妖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眼底劃過一絲興奮的光彩,伸着手臂指着天花板,嘴裏含含糊糊地說着:“夫君你帶我去最上面的地方,我要去感謝——”
感謝?
葉小妖將腦袋往陸沉的臂彎裏埋了埋,嘴裏小聲嘟囔着:“謝謝她把夫君送回來……”
因爲趴在陸沉的懷裏,葉小妖的聲音含糊不清,陸沉聽不清她的話。
他抱着葉小妖,站在樓梯上頓了一會兒,最後還是依從她的話,帶着她去了天臺。
天臺上涼風習習,迎面吹來帶着草木芬芳的微風,撩動着衣角,細細的蟲鳴聲傳來,像是安靜的奏曲流淌進人們的心間。
與之前的不省人事不同,一上天臺,葉小妖立刻就來了精神,掙扎着從陸沉懷裏跳下來,歪歪斜斜地往前跑。
因爲天臺上有欄杆,陸沉倒是不擔心她的安危,順手打開了身旁的天檯燈光。
燈光一打開,天臺立刻被照的雪亮,地面上歪倒着幾個養樂多瓶子,看來那個女人,最近幾天是經常來這裏了。
看着天臺景物的同時,陸沉耳邊傳來女孩低低嬌軟的聲音:“月亮姐姐,小妖謝謝你……”
陸沉循着聲音看過去,葉小妖正趴在欄杆前,歪歪斜斜地站着,雙手合十仰望着黑漆漆的,只有星星點點的星星與月亮的天空。
因爲腦袋被酒精麻痹,她連站都站不穩,雙手一旦合十,身體就失去重心往旁邊傾斜過去,一副下一秒就要倒下去的架勢。
陸沉見狀連忙邁步上前。
葉小妖歪歪斜斜地往右邊走着,下意識地想穩住重心,豈料地上正好躺着一個養樂多飲料瓶,她沒看清,高跟鞋後跟一下子就踩在了上面,隨即身子便控制不住地倒了下來。
葉小妖整個人喝醉了酒就失去意識,身體也是軟綿綿的,所以倒下來的時候,她幾乎沒有任何的掙扎。
幸虧陸沉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雙手穩穩地拖住了她,將她圈固在懷裏,不讓她跌倒。
葉小妖雙手撐着陸沉的手臂,迷迷糊糊地抬起眼,看清面前男子的英俊容貌,頓時笑了起來,慢慢抬起手指,食指指尖輕輕地點上了陸沉的脣瓣。
“夫君,你終於回來了……”
陸沉抱着懷中的女孩,一瞬間心底劃過一股暖流。
聽她的語氣,似乎這兩天很想念他,可是這會是真的嗎?
他從來都不敢相像,他在外面的時候,會有人念着他,十年來,他習慣了孤獨,因爲不對別人的關心抱有希望,所以纔不會因爲失望受傷。
現在她的想念,到底是真實還是一場夢,他不敢去探究,也不願去探究。
葉小妖歪歪扭扭地靠在陸沉懷裏,卻回頭看着天上的月亮,嘴裏笑着高聲喊着:“月亮姐姐,謝謝你把夫君帶回來陪我玩,給我做肉喫!”
陸沉沒出聲,只是微微蹙着眉頭,看着懷中笑容燦然的女孩。
“我真的兌現諾言了哦,只喫了一半的肉,別的我一點也沒有碰,你不知道那對我來說有多難,所以我只能拼命地喝東西……”
說到這兒,葉小妖忽然扭頭,抬眼看向了陸沉,接着咧嘴笑了,語氣甜甜軟軟。
“還好,夫君回來了……回來了就好,我以後一定會……遵守諾言,只喫一半的肉,就算肉再好喫,我也要拼命……拼命忍住,只要夫君不離開我……”
不知是不是白天逛街太過疲倦,再加上晚上喝了太多紅酒,葉小妖說着說着,眼皮就控制不住地耷拉下來,眼睛半睜半閉着,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小。
到最後,徹底閉上眼睛,;腦袋靠在陸沉懷裏,沒了聲音。
夏夜的風不斷吹來,帶着葉小妖髮絲的清香,吹進陸沉的鼻息,撩撥着他的每一寸神經。
陸沉抱着懷中的女孩,神情怔然,眼底各種情緒複雜交織,一顆心被奇異的感覺不斷衝擊着,彷彿下一刻就要衝出心房。
他修長的指尖輕輕顫抖,過了好一會兒,手指才艱難地撫上了女孩的秀髮,脣角微扯,聲調輕輕地吐出了幾個字:“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