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慣性，讓葉小妖腦袋差一點磕到前面，她忍不住捂着腦袋，不解地看着陸沉，開口問:“怎麼了夫君?”
陸沉沒有出聲，依舊盯着葉小妖。
葉小妖被男子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就連抓着尾巴的手都隱隱用力起來。
十年前的那一幕如過電影一般，在腦海中一一閃現，夾雜着女孩清脆如銀鈴般的聲音:“你給我喫肉，所以我現在喜歡上你!”
“我喫了你的肉，然後又喜歡上你，所以我們兩個之間就兩清了!”
過往的回憶與眼前的女孩不斷重合，雖然容貌不一樣，可是眼神、笑容卻出奇地相像，就連那些無賴到讓人哭笑不得的品質，兩人都有着如出一轍的感覺……
“你到底是誰?”
沉默良久，男子忽然沙啞出聲。
葉小妖瞬間怔住，愣愣地看着男子，咬了咬嘴脣，過了好一會兒，說:“葉小妖……”
見男子依舊盯着自己沒有說話，葉小妖下意識垂下了腦袋，不敢看陸沉，又掙扎了好一會兒，繼續說了一遍自己的名字:“我是葉小妖，不是……顧子衿。”
心驚膽戰了這麼久，終究還是將真實名字說了出來，可不知爲什麼，葉小妖心裏竟然有種悶悶的難受感覺。
是因爲來到人間以來，用慣了顧子衿這個名字嗎?
亦或是，貪戀上了這個名字帶給她的演戲經歷，情感體驗，甚至是……眼前的這個被稱作夫君的男人?
葉小妖的神情少有地浮現出一絲愁鬱，告訴他真正的名字，就相當於直接宣告她是另外一個人了。
這段時間跟夫君之間發生的那麼多開心的小事情，都是在頂着顧子衿的身份下，那也是真正的顧子衿應該得到的開心經歷，不是她葉小妖的……
換回了真名字的她，還能夠再得到夫君如往常一般的對待嗎?
車廂裏沉默了許久，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氣氛一度陷入僵滯，過了不知多久，男子盯着葉小妖的低下來的面容看了許久，眼底的各種複雜情緒漸漸收斂，最終嘴角劃過一絲苦澀的笑。
她不是十年前的那個女孩，只是脾氣相仿，同樣有一條尾巴罷了……
找了那麼久都沒有一絲線索的人，怎麼可能是一直呆在自己身邊的她呢?
陸沉收回目光，重新發動車子行駛上道路中央。
男子聽到葉小妖的話之後，沒有任何的回應。
葉小妖心裏也是七上八下，不知道夫君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又開始不由自主地爲以後自己的生活擔憂起來。
車子行駛在道路上，前方出現兩個岔路口，按理說車子應該開上右邊的那條通往梨園的道路。
可是男子卻一轉方向盤，直接將車子開上了另一條道路。
葉小妖不禁有些驚訝，剛想問怎麼回事，陸沉卻已經猜出了她的心思，淡淡地說:“今天不去梨園，明天我會把吳媽接過來，這段時間暫時不回那裏。”
原來如此……
是怕那些人再次找上門來嗎?
——
已經是凌晨兩點多，陸沉速度極快地開着車到了沂山別墅。
下車後陸沉動作快速地脫掉外套，便進了廚房做喫的。
葉小妖好奇地在別墅裏東逛逛，西轉轉，等到食物燒好了之後，端着飯菜跑到了陽臺上，一邊喫一邊曬着月亮。
等她將面前的幾盤菜全都喫幹抹淨之後，身後的尾巴已經消失不見。
她放下碗筷，抬頭看向面前的男子，卻發現陸沉一直沒有喫東西，只是那麼看着自己。
葉小妖下意識摸了摸嘴巴，想用手背將嘴巴擦乾淨，陸沉卻率先抽出一張紙巾遞到她面前。
葉小妖衝他笑了一下，接過紙巾小心地擦了擦嘴，回頭看了一眼已經消失不見的尾巴，有點討好似的衝着陸沉說:“它已經不見了。”
陸沉點點頭，卻轉了一個話鋒，問:“你這兩天喫了什麼?”
葉小妖一愣，隨即歪着腦袋認真地回憶起來。
可是想着想着，她莫名地覺得心裏有股心酸冒出來，哭喪着臉，悶悶地說:“有一個房間桌子上全是喫的，然後我就喫了那個，可是好像壞掉了……”
陸沉一瞬間皺起了眉心，心底翻滾着一股濃重的心疼。
他清楚地知道橫店裏的情況，那些桌子上的菜看起來色澤豔麗，彷彿味道不錯的樣子，實際上卻已經發餿發黴，在桌子上擺了不知多長時間。
所以演員們拍戲的時候，永遠都不會去夾那些菜喫，頂多就是喫點花生米，因爲那個成本低，幾乎每次拍戲都會換新的。
可是眼前這個小女人，卻將那些爛菜喫了個精光。
“有沒有覺得身體不舒服?”
沉默了一會兒，陸沉忍不住出聲問。
葉小妖搖了搖腦袋:“沒有，就是很快就喫完了，喫不飽，所以尾巴也收不回來了，一直到現在才消失……”
“真是傻得可以!”
陸沉抿着脣瓣過了許久，還是忍不住訓斥，可是語氣中卻透着濃濃的心疼與擔憂。
葉小妖卻急着狡辯，瞪着眼睛鼓着腮幫子說:“我纔不傻呢!要是我不喫那些東西就要餓死了，餓死就再也見不到夫君了!”
陸沉一瞬間怔住。
他只想到她是爲了生存，才迫不得已去喫那些東西，可是他沒想到，她逼迫自己喫那些讓人作嘔的東西，是爲了好好地活着見他……
“還好夫君這麼快就回來了，”葉小妖抿着脣瓣，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我就不用再喫那些東西了，事實上，也沒有東西給我喫了……”
陸沉的眼前不由自主地閃現，葉小妖在門口翻着垃圾桶的場景，心疼一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極力地壓制住心中的情感，剋制了好長時間，才勉強穩住了情緒，說:“我去收拾東西，你先去洗漱一下。”
說完陸沉站起身來，彎身將那些盤子拿起來，朝着廚房的方向走去。
兩個人默契地沒有提顧子衿。
葉小妖生怕提出來，陸沉就會藉口讓自己離開。
而陸沉沒有提及，是害怕他一旦提出來，那個小女人不知道又要做什麼傻事，說不定還會腦袋缺根筋兒直接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