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電話的是吳媽,拿起聽筒,衝着電話說着一聲:“陸先生。”
陸沉開門見山直接就問:“太太怎麼樣?”
吳媽被陸沉這麼突兀的一問,弄得一頭霧水,愣了一秒,才抬頭望了一眼二樓臥室的方向。
她剛纔在院子裏澆花剛剛進來,也沒見太太出去,應該還是在臥室裏吧,這幾天先生不在家,太太一直都是窩在臥室裏。
陸沉聽到這句話,稍稍放心了些,但還是緊接着問了一句:“確定她是在臥室裏嗎?”
吳媽不禁被陸沉的話問的糊塗了,她下意識放下手裏的東西,朝着二樓樓梯走去。
陸沉聽到吳媽走路的聲音,不知怎麼回事,一顆心竟然隨着吳媽的腳步聲越來越不安,直到他聽到吳媽開門的聲音,緊接着聽筒裏忽然傳來一道驚呼聲,陸沉的心陡然被提了起來。
他緊張地連握着方向盤的手,都狠狠地顫抖了一下:“怎麼回事?!”
吳媽驚惶地望着空無一人的臥室,地上、牀上,全都是一灘一灘的血漬,地板上的血漬甚至有着拖行的痕跡!
吳媽一顆心彷彿被人驟然攥緊,傻眼了半天,手中的聽筒應聲滑落,砸落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陸沉感覺整個人像是被當頭一棒,一下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拼命地壓制住心底的緊張不安,一腳將油門踩到底,直奔沂山別墅的方向衝過去。
顧子衿開着車緊隨陸沉車子後面,當發現陸沉車子忽然呼嘯衝出去的時候,也是不由愣了一下,隨即腳踩油門也緊跟着上去。
車子一路嗖地飛出去,連闖幾個紅燈,陸沉卻全然不顧,急得雙眼赤紅,一貫沉穩淡漠的面容此刻染上了一層化不開的焦灼。
車子駛進院子裏,陸沉猛地一個剎車,車子穩穩停在了院子裏,還沒挺穩,他就從車上跳下來,反手關上車門往別墅門跑過去。
因爲之後在車上的連續問話,都沒有得到吳媽的回答,陸沉整個人心都是提起來的,因爲極度的緊張擔憂,就連按密碼的手指都哆嗦不止,連按了三遍,才終於將密碼門打開。
門一應聲打開,陸沉就快步衝了進去,三兩步跨越了樓梯,直奔臥室,打開門的那一瞬間,他卻像是忽然被點了穴道,整個身子猛地怔住。
臥室的地上一片凌亂,地上一片一片的血漬,甚至有着一米長拖行的血漬觸目驚心地呈現在那裏,一件白色襯衣落在地上,將血漬襯托地更加讓人心驚肉跳。
牀上的牀單也被蹂躪地不成樣子,鮮紅的血已經變得有些暗紅……
陸沉腦袋轟得一下像是炸了開來,身體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吳媽渾身發軟地坐在地上,望着這一片場景,嚇得直掉眼淚,她活了五十九年,也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血腥的場面,更何況……是太太呆的臥室裏,而太太已經不知所蹤!
陸沉反應很快,他立馬跑到吳媽面前,抓着吳媽就問:“你中途什麼時候離開的?最後一次見到她是什麼時間?”
吳媽滿臉淚水,渾身顫抖地回憶着與葉小妖相見的時間,最後抬頭看着陸沉,脣瓣哆嗦着說:“大約六點鐘……”
陸沉極力地穩定着自己的情緒,努力讓自己思緒清晰地想着辦法。
吳媽想到下午見到葉小妖時候,葉小妖神情有些不對勁的樣子,於是繼續說:“太太當時神情有些不對……”
陸沉腦海裏一瞬間浮現出顧子衿的模樣,眉眼剎那間浮現一層戾氣。
吳媽忽然想到之前葉小妖跟她說過,並且叮囑她先不要將孩子的事情告訴先生,不知道陸先生現在有沒有知道太太懷孕了?
想到這兒,吳媽試探地開口:“先生,太太她有沒有告訴您……她懷孕了?”
陸沉整個人宛如被當頭一擊,好不容易恢復的理智,一瞬間又被打個思緒全無,腦袋裏一片混亂。
好半晌,他才聲音平直地開口:“你說什麼?”
陸沉的臉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絕望,吳媽看得有些害怕,她張了張嘴剛想說話,男子卻忽然拋出臥室,樓下傳來東西連番被撞倒,甚至是破碎的聲音。
吳媽望着那一灘灘血漬,心內顫慄不已。
如果不出她所料的話,孩子應該已經出事了……
多麼苦命的一對夫妻,上次掉了孩子,這次竟然又沒能將孩子留住,這才懷上不到兩個月啊……
吳媽眼淚簌簌直往下落,心中悲痛不已。
葉小妖一直喚她婆婆,她也一直將葉小妖當作親生女兒一樣對待,當得知了葉小妖懷孕之後,她就每天定量地做針線活兒,就是爲了給未出世的孩子做一些小衣服。
可是……
吳媽掩面而泣,哭聲在臥室裏悲傷地迴響着。
顧子衿雖然將車開足了馬力,可終究還是沒有追上陸沉的車,很快陸沉的車便急速消失在她的視野中。
顧子衿按着陸沉開車的方向推斷出是要去沂山別墅,於是便駕車快速朝着沂山別墅的方向開,果不其然,車子行駛到院門口的時候,看到陸沉的那輛黑色轎車正停在院子裏。
她急忙下車準備進去院子裏,只是剛要踏進院門的那一瞬間,她的動作卻忽然停住,覺得有些不妥。
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院子內忽然傳來一道開門的聲音,接近着男子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素日修長挺拔的身軀,現在竟顯得有些頹然。
見到顧子衿站在門口,陸沉神情明顯怔了一下,隨即大步朝顧子衿這邊衝了過來。
顧子衿心中一跳,還沒待她反應過來,肩膀已經被男子狠狠攥住,冰冷的聲音從頭頂砸了下來:“她去了哪裏?你到底將她藏到了哪裏?!”
肩膀處傳來的疼痛讓顧子衿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男子狠厲絕望的聲音重重敲擊着她的心臟。
她有些悽然,卻依舊揚着脣角做出傲然狀,直視着男子的眼睛,聲音毫不示弱:“我怎麼會知道!”
男子粗重的喘息聲噴薄着憤怒,顧子衿心底一陣心虛,卻拼命地忍着害怕的情緒,直視着陸沉凌厲赤紅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