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中上方忽然一條黑影如游魚般迅速向我滑來,幾個呼吸間已來到我身邊,一把拉住我肩膀,向上遊去。
這是有人來救我們了!一定是有漁船見到我們落海,趕來救援!
我不斷扭動,拒絕上浮,雙手指向小悅下沉的方向。
我的掙扎終於引起那人注意,他將我向海面使勁一推,轉身遊向小悅。
我心中一鬆,借勢擺動雙腿,終於慢慢向上浮去。
那人抱着小悅幾乎與我同時浮出海面,我大聲咳嗽喘息,看着小悅幾乎沒有生機,心中大急,高呼道:“這位大哥,請救救她!”
那人點點頭,叫到:“先上船!”
我轉過頭,才注意到,離我們不遠處正有一艘不大的漁船在波浪中起伏,船頭站着七八個人對着我們指指點點,已有人放下軟梯,準備接應我們。
等我費力的爬上夾板,那人已對小悅實施了救援,小悅吐出無數海水,卻仍然昏迷不醒。
我忙撲到小悅身邊,探探小悅仍有輕微呼吸,心中稍松,抬頭道:“謝謝你,謝謝你們!”
救人的漢子精壯異常,漆黑的眼珠看向我,眉頭深深皺起,道:“你們是誰?怎麼會從空中落海?還帶着腳鐐手銬?”
我搖搖手,趴在夾板上拼命咳嗽,吐出大口海水,半響才抬頭虛弱的道:“一言難盡,這位大哥,能讓我們休息一下再問嗎?”
漢子點點頭,一揮手,旁邊一人遞過一件小巧的工具,像一把形狀怪異的小刀,在我腳鐐手銬上一陣摸索,很快打開開關,除去負累。
我大喜道:“多謝大哥!”
那人一擺手,又替小悅除去負累,道:“隨我去船艙休息吧,外面風大,這位姑娘情況不妙。”
那人抱起小悅,另一人扶起我走進船艙,我道:“還沒請教恩人大名,我叫羅離,這位姑娘叫怡悅,多謝恩人相救。”
那人道:“我叫譚力,這裏有兩套乾淨衣服,你們儘快換上,這位姑娘暫時沒有大礙,我讓大伯再來檢查一下。”
譚力和另一人退出艙室,關上門。
我忙換上衣物,又替小悅換衣,一陣忙亂,終於弄妥,小悅如熟睡般始終不醒,好在生命體徵正常,讓我放心不少。
坐在小悅身邊,回想起數天來的驚魂動魄,不勝感概。
目前局勢混亂,昊坤生死未卜,昊乾陰謀不明,而我和小悅又神念未復,身處不明之處,下面該怎麼辦,絲毫沒有頭緒,不禁眉頭大皺,煩操不堪。
敲門聲響起,譚力帶着一名年近半百的老者進來。
老者一身粗布衣裳,卻漿洗得乾淨整潔,低眉順目,長鬚垂胸,面容慈祥,望向我微笑點頭招呼。
譚力道:“羅離,這位是我大伯譚天罡,排行老四,大家都叫他四爺,四爺精通醫術,讓他檢查下這位姑娘吧。”
我忙道:“有勞四爺費心,內人應該是溺水昏迷,目前已無大礙,料想很快就能甦醒過來。”
四爺望向小悅,微微一笑道:“好俊的姑娘,羅離你真是好福氣,這位姑孃的確沒有大礙,我也放心了。不過我很是好奇,你們怎麼會從天而降,還手腳被傅,能講講你們的遭遇,解開我心中疑惑嗎?”
我長嘆口氣道:“不瞞二位,此事匪夷所思,即使我從實道來,兩位也一定無法接受,如果方便,能送我們去剛瓦大陸嗎?這次相救之恩,來日一定重謝!”
譚力一愣,喝道:“羅離,再離奇的事我都能夠接受,不妨說來聽聽,你的故事能達到何種匪夷所思的程度?!”
四爺忙一拉譚力,輕笑道:“這位小哥既然不願講,一定有難言之隱,小力你何必強人所難?我們第一次出海收穫頗豐,正好要回航,就帶兩位從天而降的客人回剛瓦大陸吧!”
譚力狠狠瞪我一眼,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四爺對我笑道:“小哥別怪,我這侄兒是直性子,外冷內熱,沒有惡意的。”
我忙道:“四爺言重了,譚力大哥救了我們,我怎敢怪他?實在如四爺所說,有難言之隱,請四爺見諒。”
四爺點點頭道:“不知小哥要去剛瓦大陸哪裏?聽小哥口音,不像大陸人氏,難道是從南陸島而來?”
我加了一絲小心,這老頭不着痕跡,仍在詢問我的來歷,想想也覺釋然,無論是誰,遇到如此離奇的怪事,都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於是道:“四爺英明,我們正是來自南陸島,種種機緣巧合,被人從飛機上拋下,說實話,對剛瓦大陸我一點不熟悉,只想先修養一段時間,再做打算。”
四爺微笑道:“哦?被人從飛機上縛住手腳拋下,還能不死,的確讓老夫大開眼界!小哥在南陸島上想必也非默默無聞之輩,可惜老夫眼拙,實在看不出你的來歷,也罷,既然你沒有去處,如不嫌棄,就和我們一夥吧,只是初茶淡飯怕委屈了你和這位姑娘。”
我大喜道:“多謝四爺,四爺肯收留我們真是太好了,等養好傷,我一定會想法回報四爺您老的。”
四爺似笑非笑的道:“哦?你有傷在身嗎?我怎麼看不出來?呵呵,一定是落海有點內傷,要我給你搭搭脈嗎?”
我忙賠笑道:“不用不用,多謝四爺關心,些許扭傷,幾天就好,幾天就好。”
四爺道:“也罷,如果順風順水,明天一早我們就能回到平樂海灣,賣去魚鮮,休整幾天,我們會二次出海,現在好好休息吧,我去了。”
待四爺離去,我擦擦額頭汗水,這四爺可比譚力厲害多了,不聲不響問出我不少信息,他明顯對我起疑,卻不點破,仍願收留我和小悅,真是古怪,哎,至少現在有處落腳,其他事暫且不去傷腦筋了。
和衣抱住小悅,我沉沉睡去,夢中銀甲人如惡魔般不斷出現,令人不得安寧,待到猛然從睡夢中醒來,窗外已一片黢黑,漁船隨着破浪上下起伏,艙內昏暗的燈光下,小悅在我懷中已醒來,一雙美目閃閃發亮盯着我。
我喜道:“小悅,你醒了?”
小悅微笑道:“早醒了,你好吵啊,哼哼唧唧不知夢到什麼,我怎麼還睡得着?”
我訕笑道:“吵到你了嗎?真不好意思,我去地板上睡吧!”
小悅使勁揪我一下,輕聲道:“死豬,還想睡,快告訴我,我們現在在誰的船上?是要去哪裏?”
我忍痛忙將落水後的情形向小悅說明,然後道:“我看譚力和四爺不是壞人,儘管對我們的來歷有疑,仍願收留,我已答應留下,趕緊恢復神念,否則即使去到剛瓦皇宮,也沒絲毫可能救出昊坤。”
小悅皺眉道:“不錯,我們別浪費時間了,趕緊行功恢復神念,另外要留在此處,還要想好一個藉口,一味隱瞞下去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
我嘆口氣道:“只能說我們是南陸島重犯了,在押解到剛瓦大陸途中逃脫,不然沒法解釋腳鐐手銬的事,想讓他們相信我們是好人真比登天還難。又怕這樣說會嚇着他們,所以我選擇不說,讓他們自己去猜吧。”
小悅笑道:“沒得選了,你選擇不說其實已默認了這種情況,只是四爺仍然收留我們可真奇怪了,我明白了,四爺這是緩兵之計,料想一上岸,他就會通知軍警前來逮捕我們,哎,阿離哥,養足精神吧,說不定上岸我們就得逃亡。”
壓下心中的不安,我和小悅盤膝相對而坐,開始行功繼續克化識海中的劫雷。
待到天色泛白,敲門聲響起,譚力端着兩份早餐進來,見我和小悅迎上來,眼中驚豔之色一閃,笑道:“原來怡悅姑娘已經醒來,快喫早餐吧。羅離兄弟,昨天多有得罪,請見諒,四爺對我說了,我們這首漁船願收留你們,不管你們是什麼人,誰沒有落難之日呢,請放心,只要沒有天災人禍,在這船上溫飽還是能夠保證的。”
我心中一動,道:“譚力大哥,我和小悅都有力氣,船上的活我們儘可做得,絕不喫白食,大哥想知道我們的來歷,我也可告知,只是需答應我一個條件。”
譚力眼中精光一閃,道:“什麼條件?”
我道:“不把我們交給剛瓦警察!”
譚力一呆,道:“警察是什麼?哦,我明白了,你是說不報官吧!”
我一愣道:“剛瓦大陸沒有警察嗎?嗯,就是不報官的意思,不向官方泄露我們的身份。”
譚力哈哈一笑道:“那是當然,你把我譚力當做什麼人了?既然上了這艘船,我就會保護你們周全的,怎麼會報官呢?看你和怡悅姑娘如此俊秀美貌,即使想把你們當做壞人也很難吧,呵呵!”
我苦笑一聲道:“那我就直說了,你知南陸島正和海魂幫打仗嗎?我們是俘虜,被南陸島押解到剛瓦大陸,半路我們跳機逃生,我們來自海魂幫。”
本文來自看書網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