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間,一家子齊聚一桌,今兒打得有野兔子,何氏便挑了一隻三四斤重的,跺成塊兒紅燒了,裝了滿滿一大盤子端上了桌,她的手藝極爲不錯,這一盤紅燒兔肉看上去油汪汪的香氣撲鼻,引得一衆孩子猛的咽口水,全都圍到桌邊兒,一個個乖乖坐好,等着開飯。
柳盼兒幫着炒了兩個素菜也端上桌來,只不過卻沒人多瞅一眼,一家大人孩子,全都是喜肉食的,素菜也就何氏與柳盼兒喫得多些,杜丹蔘也會挑着些素菜喫,其餘幾個,這樣的情形下,那都是強壓着才喫幾口素菜的主。
家裏的夥食,是極爲不錯的,何氏並不在喫食上面摳門,反倒是放開了讓他們隨便喫,飯桌上的葷腥幾乎沒斷過,就是做爲主食的白米飯,那也是一碗碗壓得嚴嚴實實任喫的。
所以這一家大小,從來沒缺過喫食,一個個長得都極爲結實,少有生病的時候,全家大人孩子,也就一個何氏身子弱了些,就連最小的杜丹蔘,身體都倍兒棒,從小到大就沒生過病的,更別提柳遠山、柳遠志了,個個都壯實得很,比別的孩子高一大截。
而柳遠山早幾年就跟着柳成林習武,雖然年歲還尚小,但這般練了幾年下來,那身板兒,當真跟牛犢子似的,若要發起狠來,全家上下,也就只有一個柳成林能壓得住他。
飯菜上桌,一家子人各自捧起了飯碗,便大口喫了起來,柳家的飯桌上,當真是每個人都能喫得很香的,個個胃口都極好,柳成林與柳遠山爲最,他們兩人面前擺的不是飯碗,而是一個小盆,一人滿滿一盆飯,每頓都能喫個精光,那份量,足夠四五個杜丹蔘喫的,胃口當真是好得過份。
其餘幾個胃口也不差,柳盼兒與柳遠志的飯量差不多,柳青兒與杜丹蔘差不多,胃口最弱的,反倒是何氏,每頓只喫個大半碗,配着些菜,也就飽了。
“紅蓮,你也該多喫些,瞧瞧,連個孩子都不如。”柳成林看不過眼,開口道。
在他看來,能喫身體纔好,弱了胃口身本是怎麼也好不到哪裏去的,每頓都會勸着何氏多喫兩口,但何氏本就是個斯文人,又哪裏能喫得下去。
“我瞧着你們一個個這般好胃口,已是多喫了一些,再多喫那是再喫不下的。”何氏也頗爲無奈,她從小時身體便有些弱,後來又受過一陣磨難,能養成如今這樣,也多虧得柳成林的照顧了。
“唉!”柳成林嘆了一聲,也就不再勸了。
認真說起來,杜丹蔘的胃口,卻是比柳青兒還要好一些,因爲她平日裏活動得多,時不時的,還會跟着柳遠山身後比劃兩下,這麼一運動下來,飯量自然便有所增加,只是她再怎麼增加,這點飯量跟柳家人對比起來,卻是半點也顯露不出什麼來。
飽餐了一頓,柳成林便在躺椅上歇着,何氏領着柳盼兒收拾碗筷,這些活兒都是慣常做的,母女兩個忙活,做得也很快。
柳遠山、柳遠志這兩個,眨眼便不見人影,又不知跑哪兒去了,杜丹蔘與柳青兒,湊到柳成林跟前說話。
“爹,你明兒是不是要去集市,幫我買根紅頭繩回來吧,村裏的香妮兒,她爹就給她買了紅頭繩,戴在頭上可漂亮了。”柳青兒搖頭柳成林的手說道。
“紅頭繩啊,行啊,爹明兒給你買回來,哎呦我們家青兒也是個大姑娘了,知道愛漂亮了。”柳成林笑着說道,一根紅頭繩不值什麼錢,他又是個疼孩子了。
轉頭看見杜丹蔘,不由便又說了句:“我也給丹蔘買一根,到時候你們一起戴頭上,跟雙胞胎似的,瞧着喜慶。”
“爹,那紅頭繩也是要三文錢的,丹蔘也沒讓你買,指定她不喜歡呢。”柳青兒不樂意的開口說道。
杜丹蔘聽着,心下暗歎,別看她與柳青兒差不多大,應該是最爲要好的纔對,但事實相反,也不知怎的,柳青兒總看她不順眼,連根三文錢的紅頭繩都捨不得呢。
她便也順勢道:“叔叔你給青兒姐姐買就好了,我不喜歡紅頭繩,便不用給我買了。”一根紅頭繩而已,她確實說不上喜歡與不喜歡,但是花這個錢,也確實沒必要,別看家裏日子過得不錯,但這夫妻便都不存錢的,倒底過得讓人有點不安心,倒不如多存兩個錢的好,三文錢看着不多,但再添兩文,都能買斤糙米了,不過柳家卻是少有喫粗糧的時候。
“原來你不喜歡紅頭繩啊,那你喜歡什麼,明兒叔叔給你買回來。”柳成林逗着她道。
說起來,柳成林對她是真的不錯,但凡家裏孩子有的,她都有,做新衣新鞋時,必定有她的一份,家裏有什麼好喫的,也都是大傢伙一起分着喫,從不曾虧待過她一絲半點,就好比現在,給柳青兒買跟頭繩,便想着也給她買點什麼了。
有這份心,便已是足夠了,杜丹蔘搖了搖頭:“叔叔,真的不用買什麼了,我每日喫飽飽,什麼也不缺了。”
柳成林聽着,不由搖頭失笑,覺得倒底還是個小孩子,喫飽喝足便不知道要求其他了,也不知道跟他提買個零嘴糖果之類的。
“你看吧,我就說她不喜歡,爹,你就跟我買根紅頭繩就行了,別的就什麼也別買了。”柳青兒忙說道,她要的是獨一份,誰也別跟她搶。
“你這丫頭,行了,爹知道了,明兒一準兒給你買回來。”柳成林承諾道。
聽到這話,柳青兒立馬高興起來,柳成林向來說話算話,家裏的孩子都知道這一點,只要他應承了,這事兒就跑不了了。
“謝謝爹。”柳青兒歡快的喊了一聲。
“謝什麼謝,給我閨女買根紅頭繩,那不是應該的嘛。”柳成林哈哈笑着說道。
杜丹蔘偏頭看着柳成林,覺得這真是一個好父親,對孩子言行必諾,不輕易打罵,十分疼愛孩子,有時候雖然嘴上說得兇,但卻並沒有真動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