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神醫在丫環們端來的清水盆裏將手洗乾淨,見洛書頤還在偏頭去看希汐,薛神醫忍不住哼了一聲:“還不穿起外衣來,子非,拿紙筆來,我開了方子就立刻找人去抓藥。”
聽到開方子,洛書頤回神了,一激靈忙問:“我只是外傷,不用抓藥來喫了吧!只要每日按時換藥應該就沒問題了吧?”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喫過藥了,可能是小時候喫的太多,現在一提起藥來,嘴裏就是苦苦的。
“不是沒問題而是問題大了,你身上有傷還冒着寒風趕路,風邪侵體,此時你還不覺得,等挨晚些時候必會渾身疼痛併發起高熱來。”薛神醫板着臉教訓他,“就算你現在身體好了,又是身強體壯的年紀,也不能胡亂來。加之你從軍這兩年,偶有小病小痛都不當一回事的硬抗過,一次兩次還不打緊,可次數多了還是對身體不好,我得多開幾副方子給你調理調理纔行。”
不顧洛書頤頓時哭喪下來的臉,薛神醫又鄭重其事的交代希汐道:“希汐丫頭,你盯着他將這幾副藥都好好的喫了。”
這時希汐已緩過勁來,忙站起身應道:“是,薛神醫放心,我會盯着他的。”
果然薛神醫說的一點不錯,等送走薛神醫,幾人喫過午飯後,洛書頤就開始覺得身上骨頭縫裏開始痠痛起來,頭似乎也昏沉了一些。一開始他還硬撐着,還是希汐不放心,時不時的探手去摸他的額頭,發現他開始發起熱來就要扶他上牀去躺着。
“我沒事,”洛書頤頗覺不好意思。還逞強的說,可希汐那裏聽,招呼着子非打算一人一邊的架起他來。子非架住了他完好的那隻胳膊,希汐則小心他受傷的左手,只用手扶着他的腰腹處,協助着子非一起往裏屋牀邊走。
若是平時,他一使勁就可以掙開子非。甚至還可以摔他個跟頭。可是希汐軟軟的小手扶上來,他就沒了反抗的力氣,只得無可奈何卻又心裏有些竊喜的順從的坐到牀上。
看着希汐蹲下身幫他脫去鞋子。又起身幫他脫去外衣,解下身上掛着的荷包玉佩等物,扶着他躺下去,又幫他蓋上被子。他不由的在心裏暗歎,看來生病也不是壞事。雖然有些丟臉,可福利真好啊。突然眼角瞄到呆站在一邊不停眨眼睛的子非,忍不住悄悄瞪過去一眼。
希汐直起身,對子非說:“子非哥。麻煩你去看看雙芙把藥熬好了嗎?”
“好,好,我這就是。”被洛書頤一眼瞪得內傷的子非噎了一下。忙答應了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雙芙用托盤端着藥過來了。
“藥來了,”子非回身說了一句。
聞言,希汐就將洛書頤扶的半坐起來,在他背後塞了個軟軟的枕頭,讓他靠着,又幫他將被子拉高一些蓋住胸口,並取出手帕給洛書頤鋪在下巴下。她平素都是跟着瑤仙,看慣了秋容等服侍瑤仙的動作,這一套照搬在洛書頤身上,洛書頤感覺彆扭,卻更加覺得希汐好生溫柔體貼而且周到細緻。
旁邊的子非又開始眨眼睛了,嗯,還喉嚨癢癢的想咳嗽。
希汐側坐到牀邊,從雙芙送過來的托盤上端起藥碗,低頭吹了幾下,又送到脣邊試了一下溫度,方纔雙手捧着送到洛書頤口邊,笑道:“不燙了,三少爺快喝了吧!”
一股熟悉的苦藥味直往鼻子裏鑽,洛書頤抗拒的皺起了眉頭,臉別過一邊去。希汐看着好笑,方纔聽他和薛神醫的對答就知道他怕喝中藥了,忍着笑,希汐故意說道:“哎呀,我忘了,雙芙,拿勺子來。三少爺的手受傷了,我來喂他。”
可別,一勺勺喫還不得苦死。洛書頤忙阻止道:“不用,不用勺子,我自己來。”說完,坐正了身子,伸出右手扶住藥碗,送到嘴邊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藥碗不大,希汐正雙手捧着,洛書頤的大手一上去,正好蓋上了希汐的一隻手,只覺入手柔軟細膩,仿若無骨。再看面前,希汐的一雙眼睛正溫柔的望着他,近到洛書頤能從希汐的瞳孔看到自己影像,洛書頤心裏一蕩,藥到嘴裏也不覺得苦了,幾口就喝完了,喝完藥還捨不得放手。
希汐臉一紅,掙開他的手,掩飾的回身笑道:“喝了苦藥,快喫塊薑糖甜甜嘴巴。”一邊說,一邊將藥物放到托盤裏,一邊從另一個小碟子裏拈了塊薑糖塞進洛書頤嘴裏。
這一塞,兩人又愣了一下。手指和嘴脣的親密接觸比方纔的手碰手還要來的刺激。希汐忙抽回手低下頭,心裏又羞又急,這服侍少爺和服侍小姐就是不同,也太不方便了,稍一不注意就過線了。
洛書頤的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嘴裏的薑糖甜到心裏去了,他還第一次知道薑糖是這樣的甜。旁邊的子非和雙芙別過臉去,一副我什麼都沒有看見你們繼續哈的樣子。
過了一會,希汐才找到一個話題打破了尷尬的氣氛:“三少爺,你看你生病的事,要不要派人去府裏說一聲?”
洛書頤微一思量,就搖頭道:“不用特意派人了,等下子非回府和孃親說一聲就行。子非,往輕了說,你和我娘說我在莊子上歇幾日再回府。”後面這句話是和子非說的,子非應了。
“是,喫了藥您睡一下吧!”希汐見他還坐着,忙起身要將他扶了躺下。“薛神醫說能出身大汗更好,我讓雙芙再去取牀被子來。”
洛書頤沒有反對。雙芙聽話的取了一牀厚被子來,汐希幫他蓋上,又細心的攏好被角。“三少爺,你睡覺吧。”
洛書頤聞言閉上了眼睛,沒一會又睜開了,有些無奈的說:“要不你們去做別的事吧,你們這樣盯着我,我怎麼可能睡得着。”
還在屋子裏,一坐二站的三人相視一笑。“好吧,那我們走了。三少爺要喝水就喊人,我和雙芙就在外屋待著。”
看到希汐起身往外走,洛書頤突然有些捨不得,在後面喊了一聲:“小希。。。”
希汐聞言回頭,問道:“三少爺還需要什麼嗎?”
不是,只是不想你走。不過這話可不能直接說出口,洛書頤支吾了一下,還是給他想出了一件事,說道:“子非,你也等一下。雙芙,你先出去下。”
雙芙很伶俐,聞言便笑道:“那我先回去取些東西來,希汐姐,我們這兩日恐怕得搬來這邊住了。”
希汐笑着點點頭:“你去吧,記得幫我把針線籃子拿來,再將我枕頭旁的那本書拿來。”說不定今晚得熬夜呢,先把消遣時間的東西給準備齊全了。
“是。”雙芙朝洛書頤微微屈膝,然後就朝外走去,還細心的將門簾放下來。
希汐望向洛書頤,洛書頤拍拍牀,說:“小希,你先坐下來。”
希汐看他表情嚴肅,依言在牀邊坐下。
洛書頤在心裏醞釀了一下,有些事不好和希汐說的太詳細,只好含糊的說:“這次我們去取得的證據,主要是朝廷裏一些官員的名單,上面有他們的......那個把柄,三皇子用來這個來掌控他們爲自己做事。而幫三皇子得到這些官員把柄的是良傢俬下的產業紅香樓。”
聽到這裏,希汐心裏有些明白洛書頤的意思了。她這幾日也在心裏盤算着,沒想到會是洛書頤先開口。
“太子應該這幾日就會對紅香樓下手,我叫你是想問問你,上次幫你報信的那名女子你有沒有什麼打算?如果有我讓子非跟大哥說一聲。”
洛書頤果然是和自己說這件事,希汐心裏感激洛書頤的周到,忙笑着說:“我正想拜託三少爺呢,只是不好開口。她和緋兒是同村,又是一同被賣給大姨。得知她被賣入青樓,緋兒早就想幫她贖身,可惜不知道她被賣到那裏去了。這次遇到她,她又對我有恩,希汐可以請三少爺在太子面前保下她,事後放她自由身嗎?”
“這事簡單,讓子非回去和大哥說一聲就是了。不過不知此女相貌名姓?”洛書頤一口答應。
“她原名小翠,在紅香樓叫紅嬌。相貌麼我畫張畫像給子非哥帶去就是。”希汐喜笑顏開,忙起身就要去書房。
“子非和希汐一起去吧,然後直接就回府去吧!”洛書頤一笑,對子非說道。子非點點頭,站起身。
“三少爺,那你睡覺吧,我一會就回來。”希汐回身交代道,見洛書頤點頭,她才和子非一前一後走出去。
一語院裏設有書房,希汐找出紙筆,只花了一小會功夫就將小翠的畫像畫好,吹乾墨跡後交給子非,說道:“那就拜託子非哥了。”
子非接過,摺好收入懷中就要告辭。希汐又猶豫的說道:“子非哥,小翠如果願意去大姨家,還請你找個人送送他。可如果小翠不想回去,那也隨她吧!”
回想之前見到小翠的情形,回想她的一言一行,希汐總感覺小翠對目前這樣的生活很滿意呢,說不定她根本就不想回生她的小鄉村。還是給她自由選擇自己要過的生活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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