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思維停留在方纔之事上的影下顏上狐疑地前來又掃了兩眼劉沐之的前襟,劉沐之的臉變得愈發的紅,注意到意遠之手裏抱着一大疊厚厚的書章,趕緊上前兩步,道,“師妹,這是什麼?我來幫你。”
“這些是識物博志,給小顏看的。你去季媛師妹那裏再多搬幾本過來吧。”意遠之邊說邊往裏走,把書放到桌上疊好,劉沐之忙不迭聲地應着,也沒問爲什麼是給小顏的,在影下顏注視的目光快步走了出去。
意遠之望見師兄離去的背影,輕輕舒了口氣。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也許連她也不知道,自己已經漸漸放下了對影下顏的戒心,也並不真的排斥她稱呼自己爲姐姐。不管先前她來這裏的目地是什麼,此時的她就像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幼齡孩童,凡事都還須人引導教育。
起先她還盼着師尊早點過來查清影下顏的來歷,結束她這份苦差事,但許是覺得她與以前自己山下的小妹妹有些相似,親切感自生,又相處了一段時間,如今反而不太希望師尊來找影下顏了。
尋常凡人想要上筌遙山本屬不易,要想在筌遙山拜師學藝更是難上加難,除非是天生有機緣之人,經山上幾位仙人指引,方有可能留在筌遙山。而當初的意遠之頗具仙緣,五歲時遇着了筌遙山專司日常法紀刑罰的淨思師叔,受其點化,是以得以上山修習,卻也從此與家人永隔。
思及此,意遠之微微嘆了口氣。
“遠之姐姐,你爲什麼叫剛纔那位姐姐大師兄啊?”影下顏疑惑地問道。
意遠之拿着書的手不經意地怔了一下,隨即把書放下,快速向門外走去,“不行,我還得再去多搬幾摞識物博志來。”
於是乎自此開始,影下顏在意遠之的強烈要求下,沒日沒夜地閱讀識物博志,由於不識字,她不得不總是拿着書來意遠之請教,而她所提的問題也常常讓意遠之感到啼笑皆非,有些更是讓她無從答起,所以意遠之經常跑到藏書頗豐的季媛那裏去借書,一來二去的,這季媛有時也應了遠之的託來送書。
這日,意遠之剛領了差要給幾位新上山的師弟師妹授幾節鞭法課,急急地來影下顏居住的屋中取自己落下的避息粉。這避息粉於用鞭之人不可或缺,沒了它,鞭法耍得再好看也無法發揮其功力。
還沒走到門口,就見季媛捂着臉從屋中跑了出來,意遠之心下一驚,忙拉住她問道,“出什麼事了?”
季媛淚眼汪汪地看着意遠之,滿腹委屈,又隱忍不發,只單單吐了個“她”字,便又捂着臉跑開了。
意遠之緊張地要衝進屋中,不料迎面撞上了剛從裏面出來的影下顏。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意遠之扶住她。
影下顏也是一肚子的難受,“遠之姐姐,你上次告訴我的方法不對。”
“什麼方法?”
“分辨男子和女子的方法。你說只要看那個人的喉頸部分是否突出就可分辨。可是剛纔,我說季媛是男子的時候,她很生氣地哭着跑了。”她兩眼一紅,清透的雙眸就要透出水來。
“你別急,”意遠之頓時哭笑不得,見她要哭,自己又有事急得很,一時口不擇言,“若是下次你再拿不準,你……你便同上次對大師兄一樣,摸摸那人的前襟。”說完便進屋取了避息粉要離開,走之前還不忘加了句,“摸不出來就直接問吧。”她口中唸了訣,腳尖一點,向集中授課的廣場方向飛去。
剩下一臉明瞭的影下顏。
她望着意遠之離開時的綠色身影,總覺得依遠之姐姐的性情應當配上比較火熱的顏色服飾纔是,偏偏她穿的是一身水綠,有些不協調,腦海中不知不覺閃現出一個着青衣布衫的儒雅穩重男子的身影來。
“哦”,讀了幾日識物博志的影下顏在心裏拉長了聲音道。她的臉上又是一副明瞭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