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賠笑,二世祖林少爺不依不饒,大有不給他他要砸店的架勢。
大傢伙都只低頭喫飯,二狗氣不過,想要起身說點什麼。叫胖嬸一把抓住了。
胖嬸笑咪咪的站起來,肉圓肉圓的臉,配合她的長相,最是和善不過了。
“林少爺是吧?哎喲,難得您看的上我的手藝。您先坐着,這就給您端一碗去。”
胖嬸真的就端了一海碗的揪面片,放了多多的肉,擱在桌上就勢坐了下去。開始和林少爺拉家常,什麼林少爺如此俊秀,可曾成親,我們初到貴寶地還不知道哪裏有好玩的呢。
林少爺恨不得把胖嬸當他親嬸子,三兩下把家底透的乾乾淨淨。
“林少爺,我們只怕得在這修整幾天,您吶,想喫什麼了,只管說。”
等人都喫好了,二狗幫着胖嬸收拾東西。胖嬸說道:“你既叫我一聲師傅,我就得好好教教你。今兒那個林少爺出言不遜,你待怎地?”
“當然是教訓回去啊!”
“然後呢?”
“啊?”
“你心裏不過想的是最後露出廉政司的名頭,誰還敢不從?對不對?”
二狗低着頭不說話,他確實這麼想的。皇親國戚在廉政司面前也得裝鵪鶉呢,敢整幺蛾子試試。
“你只想着廉政司名頭響亮,不想想,廉政司剷除了多少貪官污吏就豎了多少敵人。剛出京城你就大張旗鼓的說,我們是廉政司的,有本事快來殺我啊?!還怕死的不夠早麼。”
“求師傅教我。”二狗見胖嬸並沒有真的生氣的意思,趕緊的擺正態度。
“在鎮子上,我們怕是得多留幾日,叫小姐緩一緩,再多準備些東西。那林少爺一看就是本地相熟的,衣着打扮雖不是頂尖,在鎮子上算是很不錯了。第一天就把人給得罪了,別的不說,往你房裏丟幾隻死老鼠,後面幾天還不夠膈應的呢。寧得罪君子別得罪小人。”
“還有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瞎說什麼呢,哪裏就值當上仇了。往往這種囂張跋扈的人,以爲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其實啊,最多是拐彎抹角的親戚裏頭有個發達的了。拿着雞毛當令箭呢。可你也別小瞧人家,就拿林少爺來說,他姐姐嫁給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府的管事,在鎮子上自然算的上有頭有臉。百畝良田,使奴喚婢。可換個角度想想,一個管事的小舅子,怎麼就能短短幾年經營起來偌大一份家業呢?裏頭的事可就有學問了。”
胖嬸也沒想叫二狗一口喫成胖子,點到爲止。二人打配合,燒水提水,起碼叫一羣人都泡上了腳。
顧小五大腿內側磨的紅腫紅腫,走路都要丫着腳,躺牀上就徹底睡了過去。隔壁的二狗,和幾個護衛大哥一起打地鋪,嘻嘻哈哈說笑幾句。十幾年來第一次生出了自己狠渺小的想法。
以前,在村裏,天就村那麼大。
後來去城裏,天就城那麼大。
現在到了外面,天大了去了。
睡的迷迷糊糊的,顧小五隻覺得身上一陣陣發冷,臉卻燙的不行。使勁的往玲瓏那邊擠過去,玲瓏本來覺淺,立時就醒了。
手摸着顧小五的頭,馬上搖了搖枕邊的鈴鐺。先是在外面睡着的奶孃進來問情況,爾後荷姑也來了。
“快,按方子抓藥。小五得了風寒,病來的急,怕是要下狠藥,不然該燒糊塗了。”
胖嬸去燒火,奶孃去藥匣子撿藥。幸而出來東西備的齊,要不然,大半夜的上哪弄藥去。
二狗急的直打轉,叫顧小五的名字,她回的話都是胡話。
“小五怕是出了汗又受了寒,加上這幾天累着了。病情有點嚴重,只要明天燒能退就好。”
荷姑給顧小五灌下去藥,把了把脈便回房歇着了。玲瓏非要守着顧小五,不願意跟着去,實在沒有辦法。
等顧小五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嗓子裏生疼生疼,話都說不出來。扭頭一看牀下面,二狗打着地鋪,睡着睡袋。
心裏一陣的感動,本來想喝水,想等會再看看有沒有人來。二狗突然就驚醒了一樣,下意識的去擠帕子,貼在顧小五的額頭上。
“二狗哥,我要喝水。”
沙啞粗糙的嗓音,嚇的睡的半睡半醒的二狗打了個寒顫。
“小五你醒了。我去叫荷姑。”二狗走到門口又打個轉回來,端了碗水給顧小五喝了。
“白天都是玲瓏小姐陪着你,我看你再不醒,她要生氣了。”本公主都搬出來了。
“等會找他們,多睡會。”
顧小五儘量簡短的說話,嗓子疼的不行。她自己覺得自己是得了重感冒還伴有扁桃體發炎。可這會沒有頭孢也沒有阿莫西林,拖久了萬一拖成肺炎,就真的玩大了。喝了水,顧小五又閉上了眼睛。
等荷姑來給她把脈的時候,身邊圍了一羣人,阿大阿二也在其中。
阿二就說她:“你說你,好好的坐馬車不行麼。非要騎馬,好了,受涼了吧!嘖嘖,小臉卡白卡白,也甭說去山東了,再走幾十裏都走不了。”
顧小五一病病了小十天,玲瓏一天比一天焦躁。這裏不是她熟悉的地方,許多喫的用的也不是她習慣的。
奶孃看着心焦,來找顧小五:“顧姑娘,我知道你許是因爲弟弟走丟一事和家裏賭氣,想着離開京城到處看看。可是在家一日好,出門處處難。你的身體荷姑說了,實在不適合長途跋涉。我們公主,只有你這一個朋友。她心思單純,你想去哪,她就願意去哪。可這些年好不容易改過來的習慣,又開始摳指甲了。”
奶孃給顧小五掖了掖被子說道:“咱們回京城吧,回去病就好了。桃源村的花還能趕得上。”
幾天後,顧小五一行又回到了桃源村。只不過少了程是謙和江師爺。他們兩個倒是真真個想走走看看,二人一路北上去了。
回到村裏的顧小五,因爲還在生病,接受了一輪又一輪的親戚探望。
心力交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