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舒頓時白着臉色,撤了一下顧光祁的衣袖,說道:“二皇子殿下慎言!”
顧光祁的記性未免太好了一些,這都多久的事情了,他還記得?而且,當時也是事出有因,她也不知道那個男人是好人還是壞人,又擔心當時的顧光祁是大夫人派來囚禁她的,當然是先走爲妙。
再者,當時的顧光祁也沒有透露什麼話,讓李望舒分不清是敵是友。顧光祁當時又多一句話都不說,但卻單單不讓李望舒離開,李望舒那時候每天都過的膽戰心驚,自然巴不得離得越遠越好。
而李望舒當時的直覺也很對,顧光祁的確是一個渾身充滿戾氣和可怕的男人。李望舒想到這裏,心底越發的覺得後怕,還好她當時跑得快,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陣的敲門聲。
“李三姑娘?您在裏面嗎?奴婢來給您送衣裳來了。”
是剛纔那個宮女的聲音。
可顧光祁聽到門外有人,卻沒有住嘴的意思,反而說道:“李家的三姑娘,本殿下記住你了,那時候的房費飯費,之後本殿下會一起討回來。”
隨後,李望舒一個不注意,顧光祁就直接消失在了偏殿。
李望舒穩了穩心神,說道:“我在,勞煩進來吧。”
宮女進來後,幫着李望舒換了衣裳,隨後,李望舒就要回大殿。
彼時,大殿中的氣氛也不是特別的好。
楚漢帝把目光落在了顧星玄的身上,慢慢的開口說道:“玉李過了年也十七了,說起來也還未訂婚,這在場的均是一些貴族姑娘,你瞧着可有中意的?”
玉李,是顧星玄的字。
男子一般是二十歲行冠禮時所取,但楚漢帝偏愛賢妃,所以對於顧星玄和顧星華也是極爲愛戴,自打顧星玄記事起,楚漢帝就單獨給顧星玄賜了號,也能看出對於顧星玄的喜愛。
玉李二字,出自《金樓子》:“星懸玉李。”有做‘星’的意思,天上凡間,唯有星足以與天齊,以此更能看出楚漢帝對於顧星玄的偏愛。
衆人聽到這話,立馬豎起了耳朵。
顧星玄的誰?天楚國的三皇子,楚漢帝十分寵愛的兒子,若是能和顧星玄攀上姻親,那就是掛上了半個榮華富貴。可女眷處的姑娘們聽到這話,卻十分默契的都低下了頭。這副模樣,倒是和方纔比試選人的情況差不多。
若說之前的顧星玄還行,深得楚漢帝和賢妃的厚愛,又模樣俊俏,很得京都姑娘們的心儀。但如今卻不同了,現在滿京都的人都知道,顧星玄不近女色好男風,這已經不算什麼祕密。這種情況下,再被顧星玄選中坐皇妃,那不就是嫁過去守活寡嗎!
顧星玄手執着酒盞,漫不經心的說道:“勞煩父皇掛心,兒臣還未有納妃的意願。況且大皇兄和二皇兄還未納妃,我這個坐弟弟的,怎麼敢先人之快?”
顧星玄這話剛落,就見賢妃有些失望的低下了頭。原本她還想着趁這次正午節宴,爲顧星玄覓得一個正妃,可偏偏顧星玄卻自己拒絕了。眼看着京都裏對於顧星玄的傳言越來越多,可顧星玄就像是聽不到一樣,照常去那些場所流連。
如今京都裏關於顧星玄的謠言越來越難聽,不僅被人揪出之前那個當街嬉戲的男子,包括顧星玄今日去找哪個好友玩,昨日去了什麼地方,又見了誰,都會被有心人加以顏色說出來,弄得賢妃終日跟着憂心。
賢妃就不明白了,京都這麼多優秀美麗的姑娘,怎麼就沒有一個能入顧星玄眼的?這美麗的姑娘,不比那些……男子要好得多?她瞧着剛纔那個獻舞的李家三姑娘就很不錯,優雅大方,知禮明事,一看就能擔得大家,雖然是個庶女,但賢妃向來不看重身世,這些於她而言都不重要。
賢妃雖然是這麼想的,可偏偏顧星玄卻不近女色,這也是讓賢妃十分頭疼。
突然,就見賢妃的眼睛亮了亮,心底多了一個想法。
楚漢帝聽到顧星玄說了這話,也沒了下文。
顧星玄又坐了一會兒,目光卻不自主的朝着女眷處看去,可一直不見李望舒的身影,弄的顧星玄也坐不住,隨後尋了一個藉口,轉身離開了大殿。
顧星玄轉了一圈,還是沒有看到李望舒,心裏有些焦急的低聲說了一句,就見一身黑衣的男子憑空出現在顧星玄的身前。
“主子。”黑衣男子低聲說道。
顧星玄點了點頭,說道:“我找不到她了,你聯繫十七,看她在哪。”
黑衣男子沉默了片刻,隨後說道:“主子,您若是再利用李家三姑娘,恐怕傷了李家三姑娘對您的情誼。她心思單純,若是您一而再再而三的想以男女之事騙取她的信任,恐怕……”
顧星玄的眼睛微沉,說道:“崔固!你別忘記你是誰的人!你現在在替誰辦事!”
崔固低下了頭,說道:“崔固記得,崔固是主子的人,替主子辦事。”
顧星玄聽到這話卻嗤笑一聲,說道:“可本殿下怎麼聽到你在爲其他人說話?”
崔固僵直了一下身子,又說道:“崔固記得是主子的人,會遵守主子的命令辦事,但卻也要爲李家三姑娘說一句話。”
顧星玄突然笑了,走近了崔固,說道 :“你以爲你憑什麼說這些?留你活着已經是我對你的恩賜。”
“咔嚓。”
一道樹枝碎裂的聲音,顧星玄頓時回過頭,說道:“誰在那!”
顧星玄這一回頭,正巧看到了一個慌張逃走的身影,只瞥到一個紅色的裙襬。
顧星玄頓時察覺到不對勁,再看崔固的臉上還帶着一些執着。
“主子,這是奴才唯一背叛您的事情,奴纔不會讓您再欺騙李家三姑娘了。”
顧星玄心裏大喊不妙,放開了糾纏着他的崔固,轉身追上了逃跑的人。
李望舒不管不顧的朝着前方跑着,絲毫沒有停住腳步的意思,滿腦子都是:顧星玄一直都在騙她,一直給她營造他喜歡她的假象,爲的就是能更好的牽制住她,利用她爲他所用。
怪不得顧星玄從未許諾過她其他,但卻一直束縛她和其他男子的來往,以各種各樣的理由約束她,爲的只是騙取她的信任,讓她對他足夠的信任,纔會對他死心塌地,爲他所用。
原本一直想不通的東西,此刻似乎全部說得通。一切的一切,從答應做顧星玄政客的那一天開始,顧星玄就已經着手爲她編制一個合適的大網,在對應的時間,一把把她套住。
無論是南來莊的事情,趙源恪的事情,亦或是其他的,都是顧星玄計劃之內,而她的存在,也只是一個推動計劃的推手。李望舒越想越心驚,腳下的步伐也快了一些。
李望舒原本是想要回到大殿,但崔固突然出現,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說,讓她在那裏等着。隨後,顧星玄就出現了,又發生了以上的對話。
“你聽我說。”
李望舒的胳膊被一把拉住,就見顧星玄緊皺着眉頭的追了上來。
李望舒跑了一段時間,大腦中也飛快的運行着,雖然事情的真相很傷人,但事實就是擺在眼前,且李望舒不是什麼戀愛的無腦妹,剛纔的時間足夠她想清楚一些問題。
李望舒沉穩着思緒,再抬頭看着顧星玄的時候,眼底不帶一絲波瀾,淡淡的說道:“三皇子殿下有什麼事情?”
李望舒這才反應過來,她在不滿什麼?她本來就只是顧星玄的政客,即便是得到了這樣的消息後,她也不應該這樣失態。她該慶幸沒有過多的投入,不然反而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