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面上都是難以掩飾的驚訝,怎麼會是李望舒?就連剛纔八卦顧梓明和李望舒的幾個姑娘,此刻也住嘴看着李望舒,不敢多言。
李望舒難以掩飾內心的驚慌,但還是沉着臉色抬起頭,看向使臣。
楚漢帝也看向了李望舒,他對這個姑娘有些印象,是李州的三女兒,長得的確清秀可人,只是沒想到居然這麼奪目,引得他兩個兒子都爲她求娶,現在還多了一個右山國王子。這事,還不太好辦。
楚漢帝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李三姑娘,你可願意?”
李望舒站直身子,轉過身欠身說道:“望舒不敢擔得使臣厚愛,着實認爲配不上貴國王子,恐怕難以應允。”
使臣卻不在乎的大笑一聲,說道:“正午節宴李三姑娘一舞驚爲天人,就連我們善舞的鈴緦公主都要甘拜下風,足以看出李三姑娘舞技超羣。這樣好的女子,才能配得上我族王子!”
李望舒沉了沉面色,早知道那是她們的‘相看比試’,她纔不去得瑟呢!現在被人盯上,這可怎麼辦?
早在使臣點到李望舒的時候,顧星玄的手就已經握緊了酒杯,卻讓人看不清楚他眼底的情愫。右山國的使臣?竟然還妄圖求娶李望舒給那什麼王子?他們有這時間,不如好好想想怎麼安然回國吧!
而顧梓明更是擔心的看着李望舒,他不怕被李望舒拒絕求娶,但卻不忍心李望舒嫁到那麼遠的地方。早在李望舒對他一次次的悉心照料下,他已經對李望舒情根深種,李望舒於他,宛若生命中的光。哪怕被拒絕,他也情願被她拒絕。
顧梓明不顧高臺上的一道目光,沉聲說道:“說起婚事,兒臣有一心儀之人,懇請父皇應允。”
楚漢帝面色陰沉的看着顧梓明,直接忽視顧梓明,也不答話。即便不問,他也知道顧梓明要求娶的人是誰,可他不能讓顧梓明說出口,那隻會讓事態發展的更亂。
淑妃恨恨的瞪着顧梓明,沉聲示意內侍走到顧梓明身邊,解釋說道:“四皇子殿下醉酒,來人,扶四皇子殿下下去休息。”
在內侍抓住顧梓明的一瞬間,顧梓明直接沉着臉色推開了所有人,大聲說道:“兒臣屬意左丞相府家的李三姑娘,還請父皇應允。”
此話一出,宮宴頓時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如果說右山國使臣的話是在觸動龍鬚,那顧梓明此刻的話,就是在挑戰楚漢帝的權威。
楚漢帝一掌拍在案桌上,轉頭看向李望舒的方向,說道:“李三姑娘?很是不錯。”
有了顧梓明的前車之鑑,顧星玄暗自握住酒杯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似乎內心在掙扎什麼。
就在這時,使臣看向高臺之上的一個人,突然說道:“多家求娶李三姑娘,足以看出李三姑孃的好。只是……畢竟只有一個李三姑娘,若是貴國的皇子如此堅定,那……我們也願意後退一步,迎娶華雲長公主爲王妃!”
話音剛落,衆人的神態頓時沉了沉,面色不滿的看着右山國的使臣。
這哪裏是後退一步?分明是逼近一步!讓楚漢帝捧着手心裏長大的公主送去右山國爲王妃?到底是抬高了右山國的身價,還是拉低了天楚國?天楚國需要唯一的公主送去和親?未免太小看人!
右山國的使臣態度異常堅決,卻讓所有人都不由得屏住呼吸。
顧星華在接受到一道道目光下,有希翼,有譴責,有盼望,有不滿……這些臣民希望她嫁過去,好平息右山國的意圖,當然也有可憐的,還有……一道來自她兄長的祈求目光。顧星華知道,對於顧梓明來說李望舒是什麼,更加明白李望舒於顧梓明的重要性。
似乎肯定了什麼,顧星華坐直身子,正要說話,卻聽下位的李望舒說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陛下和望舒都不能爲我做主,這事還得和家父相商。既然使臣這麼堅決,想來也不會心急幾個時辰,不如望舒和家父先商議一番,稍後再答覆使臣。”
這一次,使臣倒是沒有說什麼,只是抬手示意李望舒自便,隨後坐回了位子。
李望舒和李州先後進了偏殿,隨後顧星華,顧星玄,顧梓明先後都進了偏殿。
李望舒在進偏殿的時候,腦子裏已經快速的運轉着。一看到李州,李望舒立馬帶着李州走到一個角落,快速說道:“父親,這門婚事,我們不能答應。”
李州點了點頭,說道:“可華雲長公主……”
李望舒快速攔住李州,說道:“華雲長公主也不能嫁到右山國!”
李州示意李望舒繼續說,李望舒也顧不得衆人聽不聽到,低聲和李州說道:“望舒託大一句,我的身後是整個左丞相府,如果把我嫁到右山國爲王妃,恐怕右山國的人也會藉此威脅父親,去做一些傷害天楚國的事情。這簡直就是把不帶倒鉤的誘餌送到敵方,得不償失!所以,我不能嫁給右山國爲王妃。”
“至於華雲長公主,既然右山國此番已經是狼子野心,就勢必要把控住天楚國的內部亦或是重要人員,出了左丞相府家的姑娘我,右丞相家沒有適齡的姑娘,再尊貴的就是華雲長公主。如果真的把華雲長公主嫁到右山國爲王妃,也相當於羊入虎口,恐怕屆時華雲長公主的處境也不好。”
“所以,最好的結果,就是我和華雲長公主都不嫁到右山國爲王妃。”
李望舒快速的說完後,見李州點了點頭,不住的撫着鬍鬚,但還是緊皺着眉頭,說道:“但右山國來勢洶洶,恐怕容不得我們拒絕。”
李州話音剛落,就聽顧星玄沉聲說道:“左丞相大人說的沒錯,方纔護城兵來報,右山國所帶來的侍衛,此刻已經換上戎裝,佩戴刀劍候在驛站,只怕我們一句‘拒婚’,他們就會頂着一些莫須有的罪名,例如不尊右山國的罪名,一聲令下攻城。”
李望舒緊皺着眉頭,頭腦卻更加清晰。南來莊的那批刀劍已經交給顧星玄處理,那麼右山國這些人手裏的刀劍都是從哪兒來的?難道是一路從右山國帶來?還是在天楚國還有其他的‘兵器基地’?如果是第一種情況還好,如果是第二種的話,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能做好兩手準備的人,怎麼會沒有把握接下來的事情,所以,他們現在所作的一切,甚至得到天楚國人的反應,也許都是他們意料之中的事情。
衆人頓時沉默片刻,卻見顧梓明只是看着顧星華,深沉的目光種帶着糾結。
顧星華輕快的笑了一聲,說道:“我嫁。”
衆人聞訊抬起頭,看着顧星華故作輕鬆的模樣。
李望舒沉着臉色,快步走近顧星華,低聲說道:“星華,我們有別的法子,你別急。”
顧星華反手覆上李望舒的手,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望舒,我相信,以你的聰明才智,一定會想到對抗右山國的法子,但此刻我們都等不了。唯一的方法,就是我們之中有人嫁過去。可你不行。”
李望舒是顧星華唯一的好友和知己,也最知道對方的心思。世間所有人都叫她‘華雲長公主’,可她卻寧願活得肆意,就像是李望舒一樣。哪怕內宅不安,也活得像是一個姑娘,不像她,處處都要活得像是一個‘長公主’一樣,不,不是要像,而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