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娘震驚的看着李望舒,喃喃的說道:“不可能!不可能!你說謊!你說謊!”
李望舒搖頭嘆了一口氣,拿出一張老舊的紙遞給三姨娘,說道:“這是當初皇上下旨的備案,你不信可以自己看,上面的一條條罪狀屬不屬實,和曲家有沒有一丁點的關係?又和你費盡心思的報復我們,有沒有關係?”
三姨娘沒了精神,立馬接過李望舒手中的紙張,仔細的看着。似乎看不到她想看到的內容,就要把這張紙看出一個洞似的。
過了好一會兒,三姨娘才垂下手,喃喃的說道:“不可能……怎麼會這樣?這是假的!這一定是假的!”
三姨孃的話雖然是這麼說的,可心裏卻清楚的很,備案上的玉印就是皇上的玉璽,沒有一點兒造假的痕跡。
三姨娘依舊喃喃的說道:“就是曲家害的汪家!就是曲家害的汪家!我才落得這樣的田地,纔會無父無母的庇佑走到現在……”
三姨娘繼續呢喃着話,李望舒也聽不清,反而走近二姨孃的身邊,把一直掛在二姨娘脖頸處的玉牌子拿了出來。
“這是二姨娘掛了十幾年的玉牌子,三姨娘你看,眼熟嗎?”
三姨娘晃了晃神,目光有些渙散的對上焦,落在了玉牌子上,啞着嗓子說道:“這是我送你的那個?”
二姨娘默默的流着淚,走到三姨孃的身側,接過李望舒手中的玉牌子,說道:“是,玉琴,我一直拿你當我最好的手帕交,從未想過害你。當初沒有和你解釋真相,是擔心你知道,你一直引以爲傲的父兄做出這樣的事情,反倒傷了你的心。所以,我纔沒有告訴你。”
“父親當初託了好大的人情,纔買通其中一個守衛,把你放出來。我以爲,你會來找我,可一直不見你的人,有沒了你的消息,我還以爲……還以爲……可沒想到……唉……”
二姨娘說着又嘆着氣,看的三姨娘也發愣,目光從玉牌子上落在二姨娘臉上,又從二姨娘臉上落在玉牌子上。
半晌後,衆人都沒有說話,一滴清澈的淚水滴在玉牌子上,散發出一道光。
她錯了,原來她一直都錯了。她以爲曲家不顧交好的情分,污衊了汪家,害的汪家被滿門抄斬,而她‘僥倖’逃出,只能在戲樓求一口飯喫,後來知道曲霜兒嫁給李州,費盡心思的勾引李州,讓李州給了她一個清白的身份,買回府做姨娘。從此,開始對曲霜兒下毒,殺了曲霜兒和大夫人的孩子,擾的家宅不寧,爲的就是報仇!報當初被滿門抄斬的仇!
可直到今天,她在明白,她一直都錯了。沒有人害汪家,一切都是汪家人咎由自取,曲家更沒有不顧情誼害他們,反而爲她求得一線生機。可她都做了什麼?一直給曲霜兒下毒,殺了曲霜兒和大夫人的孩子,還差點兒要朝李望舒下手……這都是她乾的。
相對於三姨孃的崩潰,二姨娘則嘆了一口氣,說道:“玉琴,你這輩子……不該這樣……”
三姨娘聽到這話,突然止住了哭聲,呆滯的看了二姨娘一眼,環顧四周時還帶着茫然。
李州恨恨的瞪着三姨娘,揚手說道:“來人,三姨娘謀害子嗣,責仗責五十,除名祖籍。送入官府,爲我兒償命。”
三姨娘被下人壓住的時候,雙眼還在放空,久久不能回神。直到被趕來的大夫人甩了兩巴掌,三姨娘依舊放空,似乎感覺不到痛意。
“賤人!我與你無冤無仇!你傷了我那無辜的孩子做什麼?你個賤人!賤人!”
大夫人氣極,甩着手朝三姨娘打去,衆人都沒有攔住的意思。直到大夫人哭的快斷了氣,李望漪才趕來。
李望漪一把攙扶住要摔倒的大夫人,輕聲安慰着。把對方安慰好後,李望漪又到了三姨孃的面前,義正言辭的說道:“三姨娘!母親待你不薄,可你把對於二姨娘等人的怨氣,這麼灑在母親和孩子身上,是不是有些過分?我那兩個未出生的弟弟做錯了什麼?他們還沒來得及見一見我們,就……就走了……三姨娘,你好狠的心!好毒的手段!”
李望漪說着,語氣中帶着哽咽,聽的李州也不是滋味,拉着李望漪和大夫人轉過身,不去看三姨娘。
李望舒自打李望漪進門後,就一直看着李望漪不說話,心裏有一個越來越大的口子向她昭示着什麼。
李望漪止住哭泣,說道:“無論之前,三姨娘嫁到左丞相府,就是左丞相府的姨娘,所說所作都關乎左丞相府的顏面,你殘害父親子嗣的事情傳出去,不僅你自己受人詬病,也連累左丞相府。而最可憐的,還是我那兩個弟弟……”
李望漪一聲聲的嘆氣,讓三姨娘有些回神,她死死的盯住李望漪,說道:“大姑娘教訓的是,我都認罪。可臨死之前,我還有一件事情要說明,也算是……對你們的一些悔意。”
最後一句話,卻是對李望舒和二姨娘說的。
李望舒轉過頭看着三姨娘,卻見李望漪幾不可見的慌了慌神,說道:“臨死之人此刻說這些,也只是想鬧得家宅不寧,你以爲我們會聽嗎?”
李望舒搶在三姨娘之前回答道:“能不能擾的,是三姨孃的話,可聽不聽,卻是我們的事情。”
李望漪聽到這話,正要反駁,卻聽李州說道:“讓她說,本想倒要看看,我這十幾年的後院都起了多少把火!丟了多少無辜的性命!”
李州氣憤的拍着桌子,震得鐺鐺響,讓李望漪話到嘴邊的詞也說不出口。
三姨娘嗤笑一聲,瞥了李望漪一眼,低聲思索着說道:“二姨孃的孩子……是我對不住你,可大夫人的孩子,我……”
“住嘴!”
李望漪眼睛一冷,快步走到三姨孃的身邊,反手甩去一巴掌,直接把三姨孃的嘴角打破,冷冷的說道:“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顏面提我那兩個可憐的弟弟。三姨娘自己沒有孩子,自然體會不到這種感情,也是了,三姨娘是帶着恨意到我們左丞相府,怎麼願意給左丞相府孕育子嗣呢?”
李州聽到這話,臉色更沉,看着三姨孃的目光中都帶着怒氣。
三姨娘不氣反笑,也不去看李望漪,反而看着李望舒,意有所指的說道:“玉舒郡主,你合該是生在左丞相府,以後的鬥法,只希望你能略勝一籌,這也是我送你最後的勸告。”
還不等李望舒反應過來,三姨娘又朝着二姨娘說道:“這輩子我欠了你,來世做牛做馬,我一定償還。”
衆人還不等反應過來,就見三姨娘伸手推開李望舒和二姨娘,大笑着伸手拿起兩支燈燭,直接點燃了窗幔和桌子,而她自己則笑着四處點火。火勢愈演愈烈,把三姨娘困在其中不能動,而衆人也只能逃似的跑出火場,衆人都安然無恙的站在門外,只有三姨娘被困在其中。
屋子裏的笑聲慢慢停下,不斷的傳出咿咿呀呀的唱戲聲,衆人都沒聽過三姨娘唱戲,可李州卻聽過。三姨娘此刻唱的戲,是當初他第一次見到她是唱的,這曲子是三姨娘初到戲樓時所學,一唱便是好多年。如今再唱這一曲,再聽這一曲,可都再不是原來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