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嘉妃沒有動靜,顧星華冷笑一聲。朝臣和宮妃眼裏都沒有李望舒這個玉舒郡主的地位,到底是看不起李望舒?還是不尊重太後的旨意?總得有什麼,要讓李望舒被認甘心叫出一聲玉舒郡主纔行。
如今的李望舒,不再同顧星華心裏的李望舒一樣了。如今的李望舒,不僅僅是顧星華的貼心知己,還是救她出火坑的恩人,要是沒有李望舒,那日,她一定會爲顧梓明的幸福,去答應嫁到右山國爲王妃。但如今兩人都平安留在天楚國,就是顧星華很滿意的結局了。
即便李望舒成了太後的乾女兒,和顧星玄,顧梓明都沒有夫妻緣分,但姑侄緣分還在。顧星華於李望舒只會更加親熱,不會多心。因此,要是有人敢瞧不起李望舒,顧星華第一個護在李望舒的身前。
“呵,嘉妃娘娘,你是沒看到玉舒郡主,還是眼裏沒有玉舒郡主啊?要知道,玉舒郡主身爲皇祖母的乾女兒,那可是父皇的皇妹,各位皇兄的皇姑姑。自然也是二皇兄的皇姑姑,便是嘉妃你的小姑子。雖然你不是皇後,不配稱玉舒郡主一聲‘皇妹’,但禮儀還要遵守,嘉妃也得喚玉舒郡主一聲‘玉舒郡主’纔是。不然,人家右山國的人會以爲,我們天楚國同她們一樣,連這些基本的禮儀都不懂呢。”
顧星華這一番話,說的嘉妃和鈴緦紅臉的紅臉,白臉的白臉。
顧星華在說嘉妃時,特地把‘不配稱’和‘皇後’的字音加重,聽的嘉妃面色不好起來。宮中人人都知道,皇後這個詞,就是嘉妃心裏的一道坎,誰都提不得。
當初嘉妃初入宮時,定的位分就是皇後。但臨冊封前,右丞相杜舫橫插了一腳,把自己的女兒送入宮爲後。有了杜舫的女兒在,皇後的位子理所應當落在杜家的頭上。但也因此,成了嘉妃心中的一根刺。如果不是杜家臨時送姑娘入宮,皇後的位子該是她的,儲君的位子也該是顧光祁的,一切水到渠成,不需要她在這裏操勞許多。
可世間最不缺的就是‘如果’,也沒人有法子改變過去。後來,嘉妃入了宮,楚漢帝還是給了她四妃之一的位子,可到底和皇後不同。因此,即便過了這麼多年,‘皇後’這個詞,也是嘉妃心中不能提及的痛。此刻被顧星華這麼說出,還被配上‘不配’的字眼,頓時讓嘉妃紅了眼睛,往日的不甘瞬間襲來。
至於鈴緦,她此刻的面色幾乎是沒有抑制,滿是憤恨的瞪着顧星華。
鈴緦不傻,也算是聰慧。因此,在顧星華那明裏暗裏的嘲諷她右山國的人不懂禮節時,鈴緦立馬就聽明白了,可鈴緦還是不願意向顧星華等人行禮。明明都是年紀相仿的公主,可爲什麼一個是備受尊敬的公主,一個卻要被嫁給年到中旬的皇帝,爲他後宮衆多妃嬪中的一個?於這些,她總有些不甘心。若是當時嫁人的不是她,而是李望舒或者顧星華,此刻的結局都不一樣了吧。
顧星華把嘉妃和鈴緦的目光看在眼裏,也不說話,只是冷笑一聲。這些人的想法,逃不過她的眼睛。
“嘉妃和思榮華站的位置偏僻,聽不到本殿下的話嗎?”
顧星華的語氣頗帶威嚴,頓時讓嘉妃和鈴緦渾身一顫,幾乎同時低下了頭,不情不願的說道:“參見玉舒郡主。”
李望舒不做聲,默默無聞的模樣,讓嘉妃和鈴緦心中更加窩火。譚宜蘭站的時間最久,此刻已經有些站不住,慌神見腿下一軟,直接朝着後面摔去。
嘉妃立馬伸手扶住譚宜蘭,而伴隨嘉妃動作的,還有另一個人的低呼聲,“小心。”
鈴緦下意識的伸手去扶譚宜蘭,卻受到衆人的側目。鈴緦不是和嘉妃交惡嗎?怎麼會在下意識的時候,伸手去扶譚宜嘉的妹妹譚宜蘭呢?李望舒深知,以鈴緦的性格,絕對不是善於助人的人,那剛纔的舉動,又是什麼意思呢?
彼時的譚宜蘭已經摔倒,嘉妃見狀,立馬扶着譚宜蘭起身,可譚宜蘭的腳踝似乎崴傷,站不住腳了。
李望舒扯出一抹笑容,說道:“蘭嬪小心,你這一跤摔下去,可得叫嘉妃娘娘和思榮華心底一顫啊。”
譚宜蘭低着頭應了一聲,一隻手扶着腳踝,也不說話。李望舒眨着眼睛,說道:“呀,這都腫起來了,快坐着歇息吧,別是傷到筋骨。”
嘉妃深深的看了李望舒一眼,卻見李望舒從衣袖中拿出一個玉瓶,放在不遠處的桌子上,說道:“也不知道傷到哪裏了,但我這有一瓶管筋骨的傷藥,藥效不錯,若是蘭嬪不嫌棄,倒是可以拿起用一用。”
嘉妃冷哼一聲,正要拒絕,救見譚宜蘭急急的按住嘉妃的手,含笑說道:“多謝玉舒郡主。”
李望舒笑了笑,跟着顧星華和顧星玄一起離開。
御花園中不止這道風景,何須他們駐足?
等到李望舒等人離開後,鈴緦也恨恨的瞪了嘉妃一眼,轉身離開。很快涼亭中只剩下嘉妃和譚宜蘭,嘉妃急匆匆的說道:“你要她們的東西做什麼?萬一要害你呢?傻孩子,人心都是防不勝防,你平白無故信她做什麼?”
此刻譚宜蘭的笑容已經消失殆盡,面上又是淡然的神情,說道:“她不會害我,我信。”
嘉妃看到譚宜蘭這麼單純,更急切的說道:“什麼不會?你認識她嗎?熟悉她嗎?怎麼知道她不是這種人?你呀你!”
譚宜蘭的目光落在李望舒離開的背影上,緩緩開口說道:“不是我信任她,是我相信,她不會害她自己。”
嘉妃呆呆的看着譚宜蘭,似乎在琢磨譚宜蘭這話的意思。更加沒有注意到譚宜蘭的目光。
她的命不值錢,但遠遠不夠李望舒搭上自己榮華一生。
三人走遠後,顧星華也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問道:“玉嬌,你幹嘛給她傷藥?依嘉妃那個性子,別說領你情了,背地裏不說你壞話,懷疑你下黑手就不錯了。你還巴巴的送上去傷藥呢。”
李望舒笑容不減,轉頭看着顧星玄,問道:“三皇子殿下怎麼看?”
顧星玄寵溺似的摸了摸李望舒的秀髮,說道:“玉嬌說什麼都對,我只負責在你身後支持你。”
無條件的支持嗎?
李望舒愣了愣,沒有把心底的話問出口,而是呆滯的看着顧星玄。
顧星華看着兩個人的反應,頓時驚訝的站遠了一步,說道:“你們……不會還?”
顧星玄收斂了笑意,說道:“是又如何?”
顧星華脫口而出道:“可你們現在是姑侄!”
顧星玄冷冷的瞥了顧星華一眼,說道:“顧星華,我們倆到底是爲了誰,才變成現在的關係,需要我提醒你嗎?”
要不是顧星華是他親妹妹,他現在肯定掐着顧星華的脖子,朝她要媳婦!
顧星華聽到這話,有些心虛的摸了摸鼻子,諂媚一笑,說道:“嘻嘻,那不是事出有因嘛,我最好的皇兄肯定不會怪罪我吧。”
顧星玄依舊冷眼的看着顧星華,眼中幾乎要泛起殺意,嚇得顧星華直朝李望舒身後跑,嚷着:“三嫂救我!”
這四個字一說出口,顧星玄的臉色總算是好了一些,不再瞪着顧星華。顧星華頓時摸出了門道,拉着顧星玄,保證似的說道:“三哥,你放心,以後你們倆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盡我所能的爲你們打掩護,好成全你和三嫂!哪怕是罔顧人倫,我也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