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叉着腰,不住的學着。立夏的記性很好,因此幾乎是春桃說的每一幾句話都記得,有一學一。
彼時,李望舒的周身,已經開始散發着寒氣,嚇得春桃不住的磕頭求饒。
立夏瞥了春桃一眼,繼續學道:“華雲長公主拿出證明身份的玉牌,想要和春桃證明,卻被春桃看了一眼之後,直接摔在地上,摔了個稀碎。還說是一些雜玉不值錢等等的話,春桃還拿着掃把要敢華雲長公主出左丞相府,那掃把都要伸到華雲長公主的身上……”
“夠了!”
李望舒沉着臉色,直接打斷了立夏的話,復而看着春桃,帶着陰沉的語氣,說道:“我倒是不知道,在我的院子裏,我不在,立夏不在,可還有幾個一等丫鬟,何時輪的到你一個灑掃的二等丫鬟做主了?”
還不等春桃說話,立夏就急匆匆的開口說道:“姑娘有所不知,春桃自認爲在大夫人身邊侍奉過,要高於驚蟄居的下人們,所以,在姑娘不在的時候,春桃都是以主人自居。奴才們一要反駁,春桃就會和大夫人說,再讓大夫人責罰我們。好不神氣!”
李望舒被氣的笑了出來,說道:“我院子的下人,竟然還要被春桃你教訓?你到底是驚蟄居的人?還是浮雲居的人?到底你是主子?還是下人?你自己端不端的清楚”
春桃?好!堂堂華雲長公主,想進我驚蟄居的院子,都須得經過你的同意?還敢讓貴客站在門口,不讓進門?還要拿着掃把去打人?春桃,看來是我左丞相府容不下你了,才讓你這麼囂張!”
春桃跪爬到李望舒的身側,伸手拉住李望舒的衣裙,不住的求饒道:“姑娘……姑娘……奴才真的不知道那是華雲長公主,奴才已經知錯了,請……請姑娘留奴才一命吧。奴纔給您做牛做馬都好。求姑娘擾奴才一命吧!”
李望舒冷眼把衣裙從春桃的手中拉出,說道:“即便你不知道那是華雲長公主,我有沒有同你們說過,做事要謙遜認真,不得囂張行事。你是把我的話當作了耳邊風?還是壓根沒有聽進去?”
春桃沒了力氣,垂下雙手的坐在地上。
李望舒恨恨的瞪了春桃一眼,轉頭對顧星華說道:“長公主殿下,這事的確是我院子的下人不對,我這就下令嚴懲,還請長公主殿下不要再生氣,爲了個下人,反倒是氣傷自己,不值得。”
顧星華冷笑一聲,說道:“依玉舒郡主看,打算怎麼處罰這個下人?”
李望舒看着春桃,糾結的說道:“畢竟是母親送來的,望舒想着……打三十大板,再罰月錢一年,便……罷了。”
顧星華似乎是被氣到了,嗤笑一聲,看着春桃,說道:“玉舒郡主念着母女情分,不忍心動手,可本殿下不在乎,本殿下只在乎開不開心。你今日讓本殿下不開心,那就是你的不對。玉舒郡主還是手軟,這麼下去,你院子裏,還會出現第二個春桃,第三個夏梨的。”
李望舒沉默不語,卻見顧星華坐直了身子,冷冷的說道:“傳本殿下的旨意,這下人惹了本殿下不高興,就罰掌嘴五十,掌手五十,仗責五十,遣離左丞相府。傳旨吧。”
顧星華忽然站起身子,走到已經沒了精神的春桃身邊,帶着些狠戾的語氣,說道:“本殿下記得,你要那掃把打本殿下,本殿下就打你五十手板,你張嘴辱罵本殿下,本殿下就掌你嘴五十。你方纔不是嚷着要趕本殿下出府嗎?你看,到底是你做到了,還是本殿下做到了?”
不再理會春桃癱軟的模樣,顧星華轉身掃了掃髒了的衣裙,漫步走近內室。李望舒快步跟了上去,也沒再看春桃。
一進到內室,李望舒就快步跟到顧星華的身側,撒嬌似的說道:“謝謝你啦,真是解決了我一大難題。那個春桃是大夫人安排進驚蟄居的,我不收不好,收了也不好,還好你今日給我打發了,也還連累你受了委屈。”
顧星華嗔怪似的說道:“這有什麼,我一進來,就看到她那囂張的模樣,看着就不是個好的,果然吧,說話間,那春桃就透露了是從大夫人院子裏來的。既然心都不在你這,留着也是個禍害,不如一併除去。還要對我動手?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李望舒想了想,就聽顧星華低聲說道:“不過,話說回來,你家大夫人把這樣的下人送過來,早晚都要惹出禍事,足以看出其居心叵測。”
李望舒點了點頭,說道:“我曉得,心裏有數。只是如今不比以前,做事不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總要爲家裏考慮的,爲母親考慮。換做從前,我一天都不會留下春桃,直接讓她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可現在不同,無數雙眼睛盯着左丞相府,盯着驚蟄居,盯着我,我不能肆而行。”
顧星華默默點了點頭,反手覆上李望舒的手,說道:“我明白。”
顧星華突然一拍手,說道:“來了這麼久,正事都要忘了。今日來,是想邀約你明日到音外樓一敘。”
李望舒面帶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問道:“你若是邀我,直接下帖子來不就好了?何須再上門親自邀約?”
顧星華狐疑的看着李望舒,問道:“你不會忘記明日是什麼日子了吧?”
李望舒歪着頭,仔細想了想。明日?是什麼重要的日子嗎?顧星華的生辰?不對,已經過過了。顧星玄的生辰?咦?顧星玄的生辰是在明日嗎?她也不曉得。
李望舒試探性的問道:“可是三皇子殿下的生辰?”
顧星華無奈的白了眼,說道:“怎麼會是皇兄的生辰?皇兄的生辰是在七月初七,乞巧節那日,還有兩個多月呢。”
李望舒‘哦’了一聲,依舊不知道,顧星華口中的‘明日’,到底是個什麼日子。
顧星華神祕的看了李望舒一眼,說道:“既然你不記得便罷了,只要記得明日晌午來音外樓赴宴就好。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顧星華急吼吼的站了起來,快步朝着門外奔,走到門口的時候,還回過頭,叮囑道:“記得穿的漂亮一些。”
李望舒還在雲裏霧裏的時候,顧星華已經踩着雲彩離開。
李望舒無奈的搖了搖頭,不知道明天到底是什麼日子,但還是記得顧星華的囑託,早早選好的衣裙,慢慢睡下了。
而從左丞相府離開的顧星華,卻沒有回宮,而是朝着三王府走去。
顧星華在三王府等了許久,纔等到顧星玄從外面走回來,一臉的倦容不說,還渾身都是汗漬,好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看着這幅情景,嚇得顧星華連忙應了上去,說道:“皇兄,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弄得這麼狼狽?你去哪兒了?”
相對於顧星華的擔憂,顧星玄顯得平靜許多。
顧星玄伸出尚算乾淨的手,推了推顧星華,說道:“你站的遠一些,我身上髒。”
顧星華呆滯的看着顧星玄,口中還在問着話。顧星玄被問的煩了,隨口敷衍道:“沒去哪兒,就是去了校場,和那些糙老爺們比試了一下,弄了一身汗。你離得遠一些,別把汗漬帶過去。”
聽到這話的顧星華鬆了一口氣,也把那副擔憂的模樣撤下,嫌棄的掃了顧星玄一身,說道:“那你怎麼也不洗完再回來?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