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裏的人頓了頓,隨後回覆道:“夫人……一切都好。”
接生婆的聲音帶着些顫抖,讓顧星玄立馬警覺了起來,也顧不得其他,直接撩起了馬車的簾子,一步邁了上去。入眼的,最先是李望舒倒在血泊中的身影,依舊是沒有了意識的模樣,看的顧星玄心下一緊,臉色也隨之一白,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隨後,便是帶着眼淚的接生婆,眼中此刻還掛着淚珠。
顧星玄立馬察覺到了不對勁,到了李望舒的身邊,沉聲問着接生婆,說道:“怎麼回事兒?”
接生婆支支吾吾的不肯說話,就在顧星玄要沒了耐性的時候,手腕上卻突然搭上了一隻冰冷的手,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沒有說話,卻讓顧星玄心下微微一安,鬆了一口氣。
顧星玄看着李望舒發白的面容,像是透了光一樣的虛弱,讓人抓不住她的神情,就好像,一陣風吹過,李望舒都會咳嗽一會兒的樣子,頓時讓顧星玄心下一痛,連忙覆上了李望舒的手,焦急的問道:“怎麼了?是不是累着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顧星玄自始至終都沒有去問‘發生了什麼’,更加不會問‘即將發生什麼’,似乎只是單純的關心李望舒罷了,如果,去選擇忽視顧星玄搭在李望舒手上,那隻發抖的手的話。
李望舒微微一笑,說道:“無事,只是累到了,我們回覆休息吧,我過個兩三日便好了。”
李望舒其實有事,懷孕時受到撞擊和刺激,再加上後背帶傷,李望舒的身體不算太好。懷孕的過程和順利,但因爲李望舒身體無力,氣血空虛,在生產後,便差點兒大出血。還好李望舒憑藉着一些意識,這才爲自己謀得生路,可也因此動了根本,以後再懷孕,恐怕就困難了。
李望舒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接生婆手裏的男娃,突然笑了笑。即便只有一個兒子,也還是好的,是吧。
顧星玄深深的看了李望舒一眼,沒有說話。卻知道,李望舒此刻並沒有說實話,顧星玄點了點頭,覆上了李望舒的手,吩咐了休息半晌,這才準備慢悠悠的回到三王府。
路途近半,可顧星玄卻突然被請進了皇宮,說是:楚漢帝不行了,請顧星玄入宮探望。
顧星玄粗了蹙眉頭,沒有說話,反而是李望舒先說道:“去吧。”
顧星玄擔憂的看了李望舒一眼,說道:“可你的身子……”
李望舒無力的搖了搖頭,說道:“我沒事,你先去宮裏吧。若是父皇真的病了,此刻叫你過去,也是有事要辦,不能拖拉,去吧。”
李望舒的話,倒是讓顧星玄沉默了片刻。李望舒想到的,顧星玄此刻也想到了,楚漢帝這時候病了,卻召見了顧星玄,莫不是有立儲的意思?
楚漢帝自打顧承天謀反失敗後,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幾歲一樣,身體雖然好轉,可還是不好,但也不至於,宮裏會突然傳出‘即將病逝’的消息。儘管心裏起疑,可顧星玄還是不敢拖拉,把李望舒交給接生婆和太後後,這才朝着皇宮去了。
宮中。
顧星玄獨自來到了楚漢帝的宮中,卻見門外竟然沒有一人把手,只有一個內室侯在門口,頓時心下生疑,可還是走進了內室,在屏風外喊道:“兒臣參見陛下。”
話音落下,卻聽到內侍說道:“三皇子殿下,皇上睡了,您先站這等會兒,等皇上醒了,咱們再進去吧。”
顧星玄點了點頭,立於門外等着。足足等了一個時辰後,這纔再次說道:“兒臣來給父皇請安,特來參見陛下。”
這纔有了回覆,卻沒有聽到楚漢帝的聲音,反而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
“三皇子起吧。”
顧星玄微微一愣,沒有動作,沉聲問道:“不知淑妃娘娘在此,兒臣失禮。父皇呢?”
淑妃輕笑一聲,說道:“皇上病了,本宮特來侍疾。”
顧星玄臉上的神態收斂下去,收回了手,立在原地,卻不說話。慢慢的,淑妃的身影從屏風後走出,卻穿着一襲的紅裙,頓時讓李望舒皺了皺眉。
楚漢帝並重,淑妃卻穿的這個豔麗,恐怕不妥。還不等顧星玄說話,卻聽淑妃輕笑一聲,漫步走到了顧星玄的身後,說道:“三皇子殿下動作倒是快,能從郊外趕到宮中。讓我猜猜,是不是三皇子妃生了?”
顧星玄聽到這話,頓時警鈴大作。淑妃是怎麼知道,他們之前在郊外的?又是怎麼知道,李望舒已經生產的?
顧星玄沒有回答,反而問道:“父皇呢?”
淑妃嗤笑一聲,說道:“別急啊,你的父皇暫且還活着呢。倒是你,真的很不聽話,尤其是成親後,越發的不聽話,無論我說什麼,你都不停,真是讓我很生氣呢。這麼說來,是不是你娶的三皇子妃惹的禍呢?”
顧星玄心下一顫,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隨後,就看到淑妃揮了揮手,便有人推着李望舒走了進來。
顧星玄頓時皺起了眉頭,擔憂的看了一眼李望舒。李望舒如今回覆了一些意識,可還是力氣,因此,只能任由人推了進來,看了顧星玄一眼,也沒了力氣說話。
顧星玄憤恨的瞪着淑妃,一字一句的說道:“你要幹什麼!”
李望舒剛剛生產完,這麼被送到了皇宮,一路上受了多少的顛簸不知道,還要在這裏受淑妃的指責,這讓顧星玄如何能好受?
淑妃似乎就是爲了等到這個問題,所以,在聽到顧星玄的話後,頓時大笑了一聲,說道:“問得好,我!要你手裏的兵權!”
顧星玄皺了皺眉頭,卻並不鬆口,反而問道:“你要輕騎軍?”
淑妃搖了搖頭,說道:“顧星玄,你別和我裝傻,你以爲我不知道?皇上明面上給了你輕騎軍,其實,背地裏也給了你一般半的兵權!對不對!”
顧星玄呼吸一滯,卻是轉頭看着搖搖欲墜的李望舒,沉聲說道:“你到底要幹什麼?父皇呢?”
淑妃哈哈大笑着,從長長的衣袖中,拿出一支短的匕首,直接架在了李望舒的脖子上,厲聲說道:“我要幹什麼?你會不知道?你父皇自然是在修養身體,不然呢?昏迷不醒也還不錯?”
顧星玄突然想到了什麼,卻不敢行動,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架在了李望舒脖子上的匕首上,說道:“你要謀反?”
淑妃並不回答,反而問道:“你說呢?”
顧星玄看着那隻距離李望舒越來越近的匕首,慢慢的說道:“你想要兵權是嗎?好啊,我可以給你,但你要先保證李望舒的性命纔行,不然的話,你什麼也得不到!”
似乎是抓到了顧星玄的軟肋很高興,淑妃大叫着,直接把匕首遞的更近,說道:“威脅我?顧星玄,你是不是忘了,你手裏的權力,是怎麼來的了?”
顧星玄沒有說話,而是看向李望舒,卻見李望舒輕輕開了口,說着:別管我!
顧星玄的呼吸一滯。他怎麼能不管李望舒?李望舒爲他做了那麼多!甚至不顧性命的剩生下了孩子!他怎麼能不管李望舒!更何況,那個人是李望舒,是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李望舒!他從未體會過,心愛的人距離死亡那麼近的感覺,可今天,他的心臟似乎一直在疼痛,痛的他難以呼吸。
他的李望舒,一定不能有事!
顧星玄突然無力的垂下了頭,說道:“好,我把兵權給你,你把李望舒還給我!”
淑妃突然又笑了,說道:“好啊!看來李望舒當真是你的軟肋,我走的這一步,算是對了。”
顧星玄沒有說話,而是從一邊拿出象徵兵權的虎符,遞給了淑妃的方向,與此同時,淑妃也推着李望舒前進,正要伸手去夠虎符,卻突然想到了什麼,退後了兩步,帶着戒備的語氣,說道:“你站到那邊去。”
隨後,淑妃又說了一句,“十七,你去娶!”
屏風後,再次出現了一個身影,正是十七,顧星玄的護衛,也是後來李望舒的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