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要嚴格執行計劃生育？”
得知要治理超生偷生後，村民們頓時吵吵起來。
“我說揚子，你放着正經掙錢的事情不管，管這些女人家的事情做什麼？”
說話的是一個老男人。平時不聲不響的，也不出頭，也不離羣，就跟在人後面，張揚做的事情其實他多半是參與的，就拿上山採蘑菇的事情來說，他那時候悶聲不響，自己媳婦也動搖了，想要跟着退錢，他直接在家抽了媳婦一個耳光，這事很多人都知道。
偏偏他生了兩個丫頭，還想生第三個呢。
他是出名的老實人，他站出來，很多人都覺得有門啊，張揚這檔事十有**要黃，還不跟着鬧嗎？
一大羣的婦女頓時鬧開了，就好像一把生石灰扔進水裏，到處都是女人的聲音。
“揚子，你想叫你叔絕後嗎？”
“揚子，說句話啊，姐肚子裏可是有了，總不能挖出來吧？”
“揚子，我是支持你的，可是你三大爺不同意啊，只要你說服了他我就跟你去結紮。”
“揚子，嬸子這輩子就想要個自己的閨女，我那個兒子成天在外邊晃盪，不學好，說不定哪天就死在外邊。你不讓我生，好，你過繼給我當兒子，我立馬讓你叔簽字。”
男人們都抽着煙不吭聲，一羣女人頂在前頭，矛頭都指着張揚。
張揚只好看看孟馨。
孟馨覺得現在該給他們講講大道理。
“鄉親們，我就想問一下，你們爲什麼要生兒子？”
一個年輕的女人撲哧笑出聲來：“養兒防老唄，這還不懂，孟支書你沒結婚呢，你是不懂，這農村沒個兒子走出去也沒臉子啊。老了有個病啊災的，還能把女婿叫回來啊，總是兒子的事情咯。”
她懷裏抱着的就是一個兒子，她新婚一年就生個八斤重的小子，在家裏很有地位，這回出來開會，她就把三個月大的嬰兒抱出來，一邊奶着一邊說話，家裏人一個屁也不敢放。
孟馨是認識她的，“你有兒子了，還會生嗎？”
年輕女人鄙夷的說：“我當然要生了，最好再生一男一女，那就最好了。”
這麼一說，她身邊拱月般的丈夫、公婆和小姑子都是眼睛亮晶晶的。
孟馨一陣悲哀，忍着不發火，繼續開導：“你家原先的收入我很清楚，去年收入純收入七千六，對吧？在縣醫院生個孩子就需要五千，你覺得要不是今年收入提高，你生的起嗎？再說你們一家五口，你要是一直生孩子，只能算四個人，今年別人家的人均收入已經是二萬三了，你家呢生生少掉一截。你覺得好嗎？”
那媳婦也不那麼傲嬌：“話不是這麼說的，我要是能再生一個，等長大些不就能多掙一份錢嗎？先喫點苦算什麼。”
她男人用力點點頭。
那媳婦滿意的看看身後，“我這是能生的，要是不能生呢，一大家子人將來老了靠誰去，錢掙得再多有個屁用，還不是便宜了其他人。”
這是跳出來一個膀大腰圓的女人，破口大罵：“小妖精，你指桑罵槐說誰呢？啪……還看，有什麼好看的？老孃不比她大嗎？”
她一巴掌打在一個黑瘦的漢子頭上。
那漢子也不反抗：“大是大，就是垂了點。”
哈哈哈……
大傢伙很快就把話題轉到男女的身體上去了。
孟馨有點急了，她拍拍話筒：“計劃生育是國家的基本國策，也是由法律的，你們就眼睜睜的像看到鎮裏縣裏來人強制執行嗎？”
啪——
這下子就想點着了*桶一樣。
“誰敢動我媳婦，我滅他全家！”
“就是鎮裏也不能不講理啊，我可是聽說齊鎮長自己在老家還偷偷養着一個小妹子，生個了大胖娃娃呢，他自己兒子都快上大學了。還有那個齊首富，他們可以生我爲什麼不行啊？”
張揚一看氣氛不對，“大傢伙聽好了，現在縣裏喝鎮裏都抓的挺嚴的，要是生二胎的話要罰很多錢，你們就忍心讓自己辛辛苦苦掙來的錢繳了罰款？”
這話一出倒是讓很多人閉嘴了，畢竟以前掙得少，光腳不怕穿鞋，大不了帶着媳婦孩子出去打工。
現在不一樣了，在家門口大把大把掙錢，要是現在讓他們多林子裏，或者出外打工，那損失就大了去了。
孟馨鬆了一口氣，果然還是要張揚說話，用經濟手段來引導啊。
不過這時候奶完孩子的年輕媳婦一邊拍着孩子後背，一邊嘻嘻笑着說：“揚子兄弟，你是咱們的大恩人，到時候，你不會看我們可憐兮兮的，只要你手指縫裏漏點，不要說罰款，再多點也行啊！”
鄉親們都是眼前一亮，對啊，只要找張揚不就行啦，看看人家侯三、徐剛，現在都人模狗樣的，一個月幾萬掙着，罰款算個屁啊。
“對啊，揚子你多找點活給我們不救都有啦？讓我們生吧。”
看說話的是一個老光棍，頓時有婦女嘲笑他：“你也就一個光棍，老婆在哪裏都不知道呢，生啥啊？”
那光棍振振有詞的說：“我是光棍沒錯，我今年都三十八了，這不是想多攢點錢討媳婦嗎？趁着能生一定要多生一兩個，不然就像那誰一樣力不從心，生不出來。帶時候抗棺材都少個人啊。”
噗……
這貨倒是想的長遠，可是這話糙理不糙，還真被好些人聽了進去。
這些男人也嚷嚷起來，他們都是四十來歲，再幹十來年就幹不動了，要是每個兒子，到時候家裏連個頂樑柱都沒有可怎麼辦？
“是啊，還是多生幾個，尤其要生個兒子，老王啊，我聽說你家裏媳婦懷孕了，鄰村小寡婦肚子裏的也是你的吧。趁早生下來領回來啊。”
“我也要生個兒子，媳婦咱們回家就努力去。”
“呸，不要臉的。”
……
孟馨聽到很多人在叫嚷着要生，臉都白了，她不明白怎麼就弄成這樣呢？好端端的計劃生育會變成了促進生育會了，這可怎麼辦？
她瞪了張揚一眼，意思是讓張揚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