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潘老虎恨不得讓司機將油門踩到油箱中。現在,他什麼都不願想,就只想回到開陽,回到自己那個溫暖的家中,洗個熱水澡,一切操蛋的事就留給明天吧。
只是潘老虎最後的願望也註定要破滅。
回到開陽的老巢,看着大開的大門,潘老虎敏銳的發現這座自己再熟悉不過的園子裏有股異樣的感覺。
熟悉的守衛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並不怎麼認識的黑衣人,而那些本應出門迎接自己的手下們都沒了蹤影。
在自己的座駕即將駛入莊園時候,潘老虎突然一把奪過方向盤,拼命的向後退去。
但軍師所在的車擋住了潘老虎的退路,而兩旁草叢間鑽出的近百名黑衣人則徹底斷送了潘老虎最後的一絲念想。
“嘭嘭嘭,”有人不斷敲打着自己的車窗。
潘老虎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慢慢搖下車窗,烏鴉那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出現在潘老虎面前。
“果然是你,”潘老虎咬牙切齒的說道。
“不知老大你在什麼時候猜到了什麼?”烏鴉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像看病貓般調戲着這個號稱開陽老虎的男人。
“就在剛纔,我猜到你烏鴉沒有死在武安,而是與陳小刀達成某種骯髒的協議後,背叛了我。”潘老虎現在恨不得撲上去狠狠的咬一口烏鴉。
“哦?老大,難道你就沒想過我壓根就沒有到武安嗎?”烏鴉覺得現在的潘老虎就像個生氣的孩子,讓人忍不住挑釁。
“我一直掌握着你的動態,直到你進入武安後,我才失去了你的消息。”
說話間,潘老虎看到後面車裏的軍師被人拖進一旁的陰影中,不知去向,忍不住開口問道:“烏鴉,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難道您不知道嗎?”烏鴉繼續反問道。
“你想殺我?”潘老虎看着烏鴉的笑臉心中一寒,立刻求饒道:“烏鴉,現在我已經是個孤家寡人,看着以前對你不錯的份上,給我一條生路。我可以幫你聯繫太衆的星華門,然後在將老大的位置傳給你,這樣你就不用背上叛徒的罵名了。”
“老大您想得真是周到,”烏鴉似乎在考慮潘老虎的提議。
看到這一幕,潘老虎覺得自己有了生還的機會,繼續說道:“不僅如此,今晚小刀會吞併武安,以後實力只會變強,而我們卻損失慘重,日後萬一小刀會要尋仇,我們一定抵擋不住。而我除卻可以聯繫星華門外,還可以幫你當中間人,與附近幾個市的老大結盟,共同應對小刀會的進攻,你看如何?”
“妙呀,要不是老大您提醒,我都忘了小刀會要尋仇這件事了。不過,老大,我想到一個辦法,小刀會一定不會來找我麻煩的。”烏鴉笑着說道。
“什麼辦法?”潘老虎有些不解的問道。
“我將開陽送給小刀會。”烏鴉很輕鬆的說道,在他看來這本就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但話落在潘老虎耳中卻不啻於一聲春雷,驚得潘老虎半天沒回過神,“那你這是爲什麼呢?”
在潘老虎看來,今夜烏鴉叛變的目的是爲了上位。潘老虎不明白將開陽交給小刀會他能得到什麼。在自己手下,烏鴉已經是二把手,投靠了小刀會,烏鴉連二把手都不是,還要背上叛徒的罵名,以後在西山是很難立足的。
“不爲什麼,老大,今夜過後普,開陽不僅沒了潘老虎,也再沒有烏鴉這號人了。”烏鴉沒有繼續理會潘老虎,命人將潘老虎帶走後,獨自一人來到潘家莊園的一處暗影裏。
“多謝!”韓靂看着眼前的烏鴉真不知該說些什麼,最後只吐出這麼兩字。
“中尉,您不用謝我,我只是按上峯的意思辦事。我已經在這裏鍛鍊了五年,趁着這個機會,我總算脫離了潘老虎,七哥已經答應讓我獨立行動。說到底,我還得感謝你了。”烏鴉很誠懇的說道。
儘管韓靂的年齡比烏鴉小,但烏鴉在韓靂面前表現出了足夠的謙卑。在二十五局,一切以實力說話,韓靂能在如此年紀就獲得七哥的賞識,烏鴉相信在他身上一定有過人的地方。
“不管怎麼說,你減少了我們小刀會兄弟不必要的傷亡,算是以另一種方式挽救了他們的生命,這份情,小刀會記下了,我韓靂也記下了。”韓靂衝着烏鴉深深鞠了一躬。
從小到大父母與李叔就教導韓靂一定要懂得知恩圖報,不管烏鴉是出於什麼原因幫了自己,但這份情,韓靂一定會想盡辦法去報答的。
“中尉客氣了,接下來,就請您手下的小刀會派人來接收開陽的事情。這些年潘老虎對我不錯,我編織個罪名,將他收押在二十五局,算是爲今晚的事情給西山白道上的那些大老爺們一個交代,順便也磨磨潘老虎的性子,等他想明白了在把他放出來,算是給他一條活路。至於他的家人,還希望韓中尉不要難爲。”烏鴉用商量的語氣提出了他對潘老虎的處置。
韓靂點點頭,禍不及家人是韓靂對小刀會鐵的要求,這一點,相信烏鴉也有所瞭解。至於潘老虎,韓靂壓根不在乎他的生死,反倒是烏鴉的這點人情味,韓靂還是很欣賞的。
接手開陽的事陳,小刀派了張三過來,韓靂沒有參加,他也不想參加,現在韓靂再想明天天亮的時候,小刀會一統開陽、武安的消息會對西山黑道、甚至整個西山地界帶來怎樣的震撼。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小刀會總部樓外的爬山虎上,金色與綠色相映成趣,一眼望去真是美不勝收。
此刻,韓靂正坐在陳小刀的辦公室內,聽着來自各方的消息。
不出韓靂所料,今早西山所有勢力以及世面上有頭有臉的人物都知道了小刀會昨晚的壯舉,一些大佬們更瞭解到小刀會似乎與二十五局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所以,昨晚的事,一整天,白道上都沒有人表態。
有時候沉默就是默認,黑道上那些觀望的人在看到那些白道大佬們的沉默後,明白官方承認了小刀會,於是,他們開始有些害怕了。
一個坐擁三市的小刀會,雖與星華門那般的巨無霸無法相提並論,但在西山的勢力裏,單論地盤,小刀會已經是第二了,就算太衆的王大錘等人都無法與之相比。
只是星華門的反應有些奇怪。昨晚的行動是星華門幕後一手策劃,甚至他們一個長老都死在了陵水了。可今天整個星華門上下對昨晚的事情沒有絲毫反應,彷彿整間事情的發生都與他們無關,就連妖狐暗中都沒有查出星華門有什麼行動。
“不出聲麼?”韓靂聽着陳小刀彙報關於星華門的消息,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刀哥,星華門我們先不管,眼下最要緊的是整合開陽與武安的產業,用最快的速度與當地各個層面的人物建立深厚的友誼,並肅清之前潘老虎與劉老三在當地的殘餘勢力。還有就是兄弟們善後的事情一定不能怠慢了。”韓靂吩咐道。
“主人,您放心,這些事小刀已經着手在辦理,眼下還有一事小刀自己做不了主,還請主人定奪。”陳小刀彎着腰很謙卑的說道。
“什麼事?”韓靂也有些疑惑,此刻他真不知還有什麼事陳小刀做不了主。
“主人,我們攻下開陽與武安後,地盤擴張了兩倍有餘,如果再將小刀會的總部放在陵水,是不利於我們發展的。”陳小刀將自己的問題講了出來。
“刀哥,說說你的建議吧。”韓靂將身子靠在椅子上,他知道,這樣的事情陳小刀一定已經有答案了。
“從地理位置上看,陵水三面環山,僅有的幾條直通陵水的公路全部途徑開陽與武安,所以,只要我們守住開陽與武安,別的勢力是不可能有機會進入陵水的,陵水是三個地方最安全的。但陵水對外過於閉塞,對於小刀會日後的發展有諸多掣肘,所以,我認爲陵水做小刀會的大後方更合適。與陵水相比,武安毗陵的城市就多一些,但這些城市中並沒有什麼有實力的勢力,對我們小刀會構不成危險。而開陽作爲三座城市中距離太衆最近,經濟最發達的城市,它本就是西山的一處交通樞紐,鐵路、公路極多,更是與好幾座城市毗陵,一方面有利於我們小刀會發展,另一方面開陽也是我們小刀會最容易遭到進攻,最危險的地方。所以,小刀認爲我們的總部應設在開陽。”陳小刀拿着地圖詳細的爲韓靂闡述了自己的想法。
“刀哥,當年大洪國永樂大帝從金陵遷都帝都,留下了天子守國門的美名,你將總部設在開陽,也有異曲同工之妙,不過,記住一點,開陽離太衆太近了,一旦星華門有什麼行動,開陽絕對第一時間受到攻擊,如果守不住了,武安也不要了,直接退回陵水,我們在那裏經營這麼多年,也不是他星華門想動就能動的。”
陳小刀的想法韓靂明白,但天子守國門的下句可是君王死社稷。昨晚一戰,星華門喫了暗虧,他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而且,韓靂相信星華門是不願看到一個坐擁三市的小刀會出現在自己身旁的,韓靂可不希望失去自己手中的第一大將。
“主人,小刀明白。”陳小刀點頭稱是。
韓靂讓陳小刀離開了,他這裏已經沒什麼事,但整個小刀會的事情還等着陳小刀這個老大去拍板決定了。
不過,下午的時候,陳小刀又來了,手中拿着一封信,一封來自太衆王大錘的邀請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