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顏回第一次主動說起以前的事,陸見深不知怎麼就有點心疼,“爲什麼沒人跟你玩?”
“我也不知道。”顏回無奈的笑笑,“可能是因爲我媽媽總去學校鬧大招人矚目,或者是我嘴笨舌拙不會說話做事,也可能我天生就溫吞吞的招人討厭吧。”
溫吞吞?陸見深搖頭,其實顏回並非是那種天生溫吞的性子,只是被很多事折磨得習慣了漠然平靜。
這個年紀的孩子,有許多厭惡是不分原由的,別人討厭了,我也跟着討厭,生怕我表現的不夠討厭,就被歸到挨欺負的名單中。
小隊伍就這樣一點點劃成,顏回就變成了誰都敢欺負的人。
陸見深想到前晚在她身上看到的傷,可能是被哪個同學打了。
他沒開口問,也不想去傷害顏回的自尊心。
“警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兇手。”許是感覺出氣氛太壓抑了,顏回主動換了個話題。
陸見深踢了踢腳下的雪塊,眸光上揚,“你媽媽對你其實不好吧?”
“是不好。”顏回點頭笑笑,“我媽懷我的時候,應該是未婚先孕,因爲我受了很多苦,她一直很後悔把我生下來,所以不願意看見我。”
“那又何必在乎兇手能不能找到?”陸見深有點理解不了顏回在這點上的執着。
如果是母女情深,顏回這樣倒是很容易理解,殺害自己母親的兇手,一定要繩之於法。
然而不是。
若換成他是顏回,從小到大被這樣對待,他絕對不會對那樣的母親有一絲留戀。
顏回自己其實也沒想太多,因此被陸見深問了怔了怔,想想才道,“就……矛盾的感覺小叔有過嗎?”
“有過。”陸見深道。
“我知道我媽對我不好,也知道她不喜歡我,其實我和她的感情也不深,估計還沒有和小刀好,但是……怎麼說呢……”
顏回低頭盯着陸見深腳下踢來踢去的那塊冰,“畢竟從小到大,都是一起生活的,說不清楚的感覺,就是想找到兇手,給這件事一個交待,其實我媽這一生也挺慘的,除了我也沒別人惦念她了,我就想,還是多少惦念一點吧……”
陸見深沒再說話。
他發現顏回雖然才十四歲,卻是個活得非常明白的孩子,即不過份善良,也沒有被現實磨平的冷漠。
……
回程的路上,顏回感覺心裏輕鬆了不少,她從小到大都沒一次說過這麼多話,也沒有願意誰和她聊天。
這種傾訴的感覺,很舒服。
週末兩天,陸見深不在家的時候,顏回都儘量不出房間,在房間裏面做作業學習。
週一上學,要和陸依凝同乘一車,倒是免不了見面。
陸依凝許是週末沒機會找她的茬憋到了,一上車就送了她一個大白眼,“狗腿,每天纏着小叔,以爲這樣就有人給你撐腰了?你還能不能有點羞恥心啊!”
顏回沒有答話,目不轉睛的盯着前方,比開車的司機更專注。
陸依凝損了兩句都沒得到回應,許是自己也覺得沒趣了,倒是安靜了下來。
顏回以爲她放棄了,直到午休後才發現是自己天真了。
中午大家去食堂喫飯,教室裏沒什麼人,顏回喫飯比較快,第一個回教室。
過了十分鐘纔有別的同學三三兩兩結伴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