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博說的話也不一定是真正的，或許他只是在往院長身上潑髒水，好讓囡囡更怕他。”
顏回跟着陸見深走進大門，邊道，“我們只是爲了以防萬一纔來看看，仲城叔叔你先不要生氣。”
“不生氣，我能不生氣麼！”仲城快要爆肝，“院長沒毛病陸博會那麼說?他又不是和院長有仇！他媽的！這一個個都他媽什麼人啊！”
說話間來到院子裏。
礦山附近只有一個採礦公司和員工宿舍，地價便宜，仁愛光是院子就足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
此時午後，無論溫度還是空氣都剛好。
大雪初停，院子裏面堆了不少積雪，正適合孩子出來堆雪人。
然而，院中卻一個孩子都沒有，安靜的落針可聞。
“幾位有何貴幹?”一個穿着隨意的女人從房子裏出來，神色冷淡的打量着顏回她們三個。
“找陸囡囡！”仲城表情語氣皆不爽，“不是被警察送回來了嗎?人呢?”
女人聽到警察時眉心一皺，目光定在仲城臉上，“你們是什麼人?”
“你們這裏是孤兒院還是警察局?我見個孩子還得去申請個搜查令唄?再開個證明證明我是誰?要不要再證明一下我單身?”仲城抱着雙臂回視着女人，“我還沒問你是誰呢，打掃衛生的還是擦廁所的?”
“你……”女人有些被激怒，上前一步正要說些什麼，這時，一箇中年男人推門走了出來。
“小方，別和人吵，你啊，就是脾氣不好。”男人呵呵笑着，將女人拉到身後，朝仲城伸出手，“你好，我是梁軍，是仁愛陽光的院長。”
梁軍身高中等，體型是中年男人的微胖，看上去大概五十多歲，國字臉，鼻樑上架着黑框眼鏡，一副斯文端和的模樣。
仲城嘴角抽了抽，不善的睨着他，“廢話少說，我們要見陸囡囡。”
若換成別人，他這副樣子，早就吵起來了。
然而這個梁軍似乎脾氣非常好，仍是笑呵呵的，“囡囡正在睡午覺，幾位先到我辦公室，我叫小方去叫醒她。”
聞言，那姓方的女人轉過身。
“等等。”陸見深突然叫住她，對梁軍道，“梁院長不用那麼麻煩，直接帶我們到囡囡房間就好。”
“這怎麼行，囡囡雖然是小孩子，但性別有異，先生還是避嫌的好。”梁軍一副教育後輩的口吻。
顏回上前一步，微笑道，“梁院長說的對，那讓我去叫囡囡吧，她在陸家時和我關係很好，她醒來見到我一定很高興。”
這個提議，沒什麼可辯駁之處，但梁軍還是很猶豫。
雖然面上沒什麼異樣，但陸見深和顏回發現他手在身側一握一鬆，這明顯是人在緊張思考下的習慣動作。
須臾，梁軍道，“囡囡睡的房間不光她自己，還有別的孩子，都吵醒了就不好了，還是讓方老師去……”
“我會輕輕的，不會出聲，梁院長放心吧。”顏回打斷他的話。
梁軍臉色終於有點不好了，但又實在沒什麼話可以反駁，堅持道，“讓方老師叫就好。”
姓方的女人打開門。
“滾你媽的！”仲城一把扯住她，掄到一邊，反手一把將梁軍推開，奪門而入。
梁軍被推的一個趔趄，手搬了下門才穩住沒跌下臺階，一臉怒容的抬起頭，轉身追了上去。
然而，才走了兩步，就被陸見深拉住衣服，往後一拽。
“梁院長別急，仲城就性子不太好，人不壞，出不了什麼問題。”
“放開我！”梁軍掙扎不休，再沒之前的溫謙有禮，“你們這是私闖民宅，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我要叫警察過來！”
罵了一通，見那個姓方的女人還杵在原地，梁軍叫道，“快去啊！”
女人似乎反應過來什麼，隱隱皺了皺眉，跑了進去。
顏回看了陸見深一眼，跟了上去。
孤兒院三樓小層，進門就是樓梯，眼看着女人上樓，顏回快步追上去。
到二樓，女人沒有絲毫停頓就直接上三樓，而顏回聽到仲城正在二樓走廊一間間破門而入，踢門的聲音響震天。
“仲城叔叔，上三樓！”她揚聲喊了一句。
上到緩臺的女人聞言臉色一變，這才發現顏回跟着她，一時進退兩難。
不知該上去，還是該拖住顏回。
這會兒功夫，仲城已經衝了過來，他上去一把抓住女人，語氣陰惻惻的，“說，陸囡囡在哪裏？”
顏回沒有停駐，直接跑上三樓。
走廊兩邊都有房間，顏回依次找過去，在最後一間房裏找到了囡囡。
“在這裏！”顏回叫道，但馬上又後悔自己這一喊，反身將門關上，脫下外套過去牀上，披在朵朵身上。
“對不起，我來晚了。”顏回鼻子一酸。
她明明答應過囡囡離開警局後就會是不一樣的生活，卻還是沒有做到，讓囡囡再一次陷入這種境地。
“我保證不會了，以後都不會了！”顏回將囡囡攬入懷裏緊緊摟着，宣誓一般咬牙切齒道，“我馬上帶你離開！”
仲城的腳步聲很快來到門前。
顏回怕他踢門闖入，高叫道，“等一等。”
門外腿都抬起來的仲城一怔，縱是心中急燥，仍剋制的放了下去，“怎麼回事?”
“你先別進來仲城叔叔！”顏回道，低頭看懷裏縮成一團的囡囡，“囡囡，房間裏有褲子嗎?”
囡囡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條短裙，裙襬很短根本遮不住什麼，顏回的外套也不是很長。
孤兒院的房間溫度不高，她露在外面的腿瑟瑟發抖，但仍沒有出聲。
顏回在房間裏掃了一圈，發現就只有一張牀，牀旁邊的鐵櫃子上了鎖，看樣子也不會有孩子的衣服。
她安撫朵朵一個人坐好，過去門邊對面外的仲城道，“仲城叔叔，你把外套脫我給，遞進來。”
仲城依言照做，門打開一條縫，一隻胳膊伸進來，將外套遞了過來。
顏回接過，回到牀上幫囡囡穿好。
仲城的外套很長，能從頭遮到腳。
“可以進來了。”顏回舒了口氣。
仲城其實已經不用進門，顏回讓他遞外套的時候，他就已經猜到裏面發生了什麼。
他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