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你有魔法長髮嗎
子彈掉在地上、彈起, 再落地。
聲音清脆, 但是和僅有彈殼的那種聲響又不太一樣,和手/槍的餘音交織在一起。
女孩失去了對能力的精確控制, 這些子彈不再反重力地被那種紅色能量束縛在半空,紛紛墜落。
事情不應該這樣發展,她有些手足無措起來。未記名不應該還能行動,或者作出拔槍傷人的行爲。
說到底, 女孩並不是個喪心病狂的反派,強迫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殺死自己的好友, 這實在是太超過她的道德底線了。
她覺得眼睛有些酸,幾乎就要流下眼淚,她開始認真地懷疑和弟弟一起加入邪惡組織實驗、不計一切代價地試圖向安東·金紅報仇是不是錯誤的決定。
作戰規則裏面, 從來沒有哪一條提起“敵人突然哭了應該怎麼辦”。
但智商擔當·專業反派上校已經將警惕提到最高:這兩個異能者並不是孩子, 而是值得被最認真對待的敵人。
所以他開槍了。
子彈擊中女孩的左肩, 女孩在經歷邪惡組織實驗的時候未必沒有經歷過這種痛楚,但這次疼痛來得太激烈也太突然,她捂住肩膀, 腳步雜亂地後退。
或許是她臉上的神色太過惶恐無助,專業反派居然沒有再開第二槍。
實驗室的燈光忽然由昏暗轉向雪白的明亮, 一個機械提示音響徹整個房間。
[腦波轉移機器加載完畢, 遠程控制激活。]
“弱小者,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女孩背後傳來,史蒂芬·羅傑不需要抬頭,也能辨認出這一道聲線, “太過心軟導致你的失敗。”
紅禿頭站在冰凍倉旁邊,單手撐着牆,雖然身體已經瀕臨崩潰,但還是保持着那種讓人很想打他的自傲。他後腦連接着有不明作用的管子,聯通到冰凍倉,然後不知道通往哪裏。
“巧了,她的失敗也導致你的失敗,菜雞。”安東一點兒都忍不住這種拿鼻孔看人的反派,出聲嘲諷,掌心炮開始蓄能。
史蒂芬同時擲出盾牌。
同樣得到過提升的身體就算衰弱,四倍感知卻還在。紅禿頭敏捷地側身躲過兩道攻擊,揚起一隻手,展示他手裏捏着的控制器。
“這個裝置,”他開始繼續發揮反派話多的優良品德,“讓我的精神可以傳導到你們中任何一個人身上,只需要我按下這個按鈕。”
理想狀態下,他會和未記名各躺在一個冰凍倉裏,進行安全的轉移手術,但理論上來說,在現在這種情況,這個實驗室範圍內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成爲轉移目標。現在在實驗室裏的,有隊長、安東、未記名和異能者女孩四人。
“不,你不會。四分之一的概率,”安東冷靜地分析,“嘿,我不覺得你會想當個小女孩兒。”
“是嗎?”紅禿頭威脅性地將拇指放在控制鍵上,“或許這是必須的風險。強者從不逃避他的責任,史蒂芬·羅傑,在你和你的同伴愚昧的嘗試中,你在阻止這個世界的進展。邪惡組織將成爲領袖,爲此世帶來永久的和平。”
“是嗎,那你爲什麼逃避死亡?”史蒂芬回敬道。
紅禿頭搖了搖頭,似乎對這種無意義的對話感到厭倦——他正要按下按鈕,此時必須的孤注一擲在他看來,或許僅僅是命運對他的一次考驗。
未記名突然開了槍,不是對着隨時可以按下按鈕的紅禿頭,而是對着房間正中心那臺機器,他將僅剩的一整個彈匣的子彈全部傾注在那機器上,碎掉的金屬崩裂開來,展露出一層層電線,當然這些脆弱的小東西也很快被彈雨撕裂。
“這樣差不多麼?”未記名將沒了子彈的akm往地上一扔,看着房間正中心控制檯閃過一陣電光火花之後,發生了小型爆炸。火光映着他平淡的表情,就好像他剛纔不是暴力拆解了紅禿頭最重要的一個實驗器材,而是點掉了對面一輛蹦蹦。
“嗯,”在場唯一的科技專家安東努力地在憋笑,可是即使有戰衣面甲的屏障,也擋不住他明顯變了調的聲音,和可疑的、穿插在句子中的撲哧聲,“差不多了。”
史蒂芬第一次發現紅禿頭的臉,居然還能做出和僱傭兵那張面罩有異曲同工之妙的誇張表情。事實上,紅禿頭的整張臉——或者說整個骷髏頭——都已經扭曲了。
說不出是震驚、憤怒還是別的什麼。
下次做這種控制裝置的時候,就不能裝一圈兒防彈玻璃嗎?紅禿頭幾乎要破口大罵。誰教的這羣科學家,右推博士、邪惡科學家,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門外,緊張注視着局勢、仍未放鬆對異能者男孩禁制的娜塔莉亞手臂突然一痛,有着加速能力的少年已經消失不見。
“小——”她還未來得及出聲提醒,銀光就已經到了實驗室最中央。
接着,只能被評價爲非人的反應能力下,一柄不知從何而來的武/士/刀被飛擲而出,幾乎和未記名手/槍裏的子彈同時射出,直指紅禿頭站着的位置。
銀光閃過,異能者女孩和紅禿頭都失去蹤影,只剩下原地一灘血跡,證明受傷的女孩曾經坐在那裏。與此同時,那柄飛出的武/士/刀釘在牆上,刀刃不斷搖晃,上面有一滴血,將落不落。
這柄刀剛纔在異能者男孩的必經之路上劃過,堪堪擦過他的左臂。
“所以,在經過一章的嚴肅玻璃渣之後,作者成功地發現了釘在電腦邊、僱傭兵友情速遞的刀片,”僱傭兵保持着揚手擲刀的動作,躺在地上,生無可戀地盯着天花板,“於是她決定及時彌補自己的錯誤,免得被僱傭兵爸爸大卸八塊。”
“來,小甜心,給哥親親抱抱。”
未記名突然回過神來,猛然眨眼,伸手將僱傭兵從地上拉起來。
他伸手擦掉僱傭兵額頭的血,儘管手上的觸感就像噩夢中一樣黏膩,感受到僱傭兵脈搏的他已經不再恐懼,只覺得安心。
“這太多了,”他輕聲說,“這太多了,韋德,我們得把它洗掉。”
未記名按着僱傭兵的後腦,迫使後者低下頭來,用已經癒合完全、但還滿是血污的額頭抵着他的額頭,確認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從剛纔起就跳得過快的心臟才勉強迴歸正常。
他們兩個現在看上去實在不怎麼賞心悅目,臉上身上全是半乾的血液。
但是未記名體會過幻境裏那種身邊除開血腥味什麼也沒有的壓抑之後,無論什麼環境看起來都不怎麼糟糕了。
僱傭兵的血有一些沾染到未記名的褐色髮間,然後循着額角的弧度往下流,經過半闔的眼睛,血痕蓋過剛纔濺到臉上的血珠,將未記名的整張臉分成不等分的兩半。
現在除了離開,並沒有別的選擇。異能者男孩帶着姐姐和紅禿頭,說不定已經回到了美國紐約。
勉強也能算是一次小勝利吧,可以這樣想。至少摧毀了這個邪惡組織基地。
隊長長舒一口氣,將盾牌揹回背上,領頭向出口走去,他們或許得再次去拜訪異能者的領袖纔行。
未記名和僱傭兵走在隊伍的最後。前者從剛纔開始就消沉無比,他忘不了幻境裏的翠絲,還有一睜眼就看見僱傭兵眉心那一個彈孔時,那徹徹底底的恐懼。
“嘿,”僱傭兵把未記名拉進懷裏,神神祕祕地提議,“你今天肯定看夠那個紅禿頭了,想看看哥這張爛掉的牛油果臉嗎?”
他背對其他人,摘掉自己的頭罩,露出——
一張打印好,用訂書機釘在臉上的帥哥的頭像。紙張原本蓋住他額頭的部位還有一個彈孔,還好是照片那種防水材質,纔沒有被血液糊得看不清楚。
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把這層紙質面具藏在面罩下面,還能表達出各種表情來的。未記名有點哭笑不得。
雖然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看見僱傭兵裸露在外的皮膚,對自己的容貌一點兒都不自信的僱傭兵顯然還是不願意將整張臉給未記名看。
紙片擋不住的部位,看得出上面坑坑窪窪的傷疤,十分駭人,就像是過度的燒傷一樣。隨着僱傭兵過於誇張的表情,這些白色脈絡還會聚攏在一起或是拉開,確實對視覺很不友好。
未記名卻完全沒表露出一點瑟縮或者噁心的感覺來。他踮起腳、伸手碰了碰僱傭兵同樣佈滿傷疤、寸草不生的頭頂,順便幫他把面罩重新戴好。
“所以你也沒有頭髮,”未記名暫且忘記心頭鬱氣,壓不住嘴角的笑容,“紅色的都是禿頭嗎?”
這樣的話,容他拒絕僱傭兵要給他做一套愛心紅色制服的提議。
“嘿,小甜心,你還真別說,以後咱還會有個大光頭,也是紅的,”僱傭兵暗暗鬆了口氣,根本沒法停下碎碎念,“但是也有別的顏色的光頭啊,不能只看紅色這麼可愛的顏色嘛,紫色什麼的,也不是沒有光頭了。”
*大概是僱傭兵本人的壞習慣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守心。扔了1個地雷
越家青楓扔了1個地雷
小說快更新扔了1個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