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美人心智
第一百四十三章 美人心智
“那杯酒,那杯酒有毒。”聽了顏素音說完,馨緋怎麼也沒有辦法安靜下來。酒裏有毒,酒裏有毒,她不敢想象,若是那晚,若是那晚自個沒有顛倒,若是那晚就沒有灑地,若是那晚皇上喝了那杯酒,後果該是怎樣?
那晚,是她和雲翊的初次重逢,卻差點,成爲了永別。
她的心劇烈的顫抖了起來,連着整個身子都輕輕的晃動。想到之後那黑衣的刺客,只怕,是早有安排了吧?
突然間,她的腦海裏再次閃現出雲翊肩膀上的傷,虧得她從來不在意,也從來沒有過問。如今想來,她卻有些後怕,所是那杯酒裏有了“花間散”,只怕,那刀上也少不了有什麼毒。想到這裏,她是怎麼也沒有辦法平靜下來,眼淚再也止不住巴拉巴拉的掉了下來。
她差點就害死他了,差一點就要了他的命?
她努力的搖了搖頭,怎麼也不敢去相信這個現實。她以爲她是真的愛上這個男人,她以爲她無私的深愛着這個人,可以當一個替身,可以將他的冷淡置之不理。爲了她自個,爲了那漳州初逢的一瞬美好,她就這樣甘於待在宮裏,甘於身處權利漩渦。她總以爲,自個所做的一切無愧於心,她總以爲,她在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可,殊不知,從她進宮的那一刻,她便毅然成爲了別人的籌碼,成爲了別人的棋子。當然,更重要的是,她已然成爲了別人謀害他的工具。想到這裏,她突然有些厭惡起自個來,當初她還不是爲了自個的榮華富貴甘願和九王爺慕容雲燁交換,甘願當了九王爺養在深宮裏的棋子,本以爲沒有什麼。可,現在看來,她是錯了,真的錯了。
只因,在一切陰謀綢繆的開始,她早就被算計其中。九王爺找她,不過是因了漳州大街上她和雲翊的那次相逢,因了他動情的望着她,問她,“你是誰,你是誰?”因了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她便被人認定是做細作的最好棋子。可,她呢,竟是爲了腐化的榮華出賣了自個的一切,將自個的性命以及所有都交給九王爺,只爲了榮華,卻連着他——那個他難以忘懷的人,將他的性命也牽扯其中。
多麼可笑,她出現在錦繡的皇宮,獨獨,只因了漳州大街上那次讓她看來終身難忘的相逢。可,可笑的是,那美好的相逢,竟是她得以謀取權利和錢財的始點,竟是她作爲棋子謀害她的開始。她突然很想笑,笑自己的可笑。
無助的站在那裏,眼淚像是串了線的珠子,不住的滴落着。如果可以償還什麼,她願意用她的眼淚,她願意哭幹了雙眼,只換取他的平安。
“你也別難過了”顏素音遣了朝陽送了一張腈綸的手帕過來,自個的眼眶也紅了。要說顏素音本是過來人,看着年輕人的情感卻也爲之動容,更何況,是牽扯到自個心愛的兒子。暗自抹了一會眼淚,顏素音才道,“剛纔你說和燁兒無情,哀家聽了本也不信,現如今看到你爲了燁兒掉淚,也算對的起燁兒對你的一番癡情。”
對她動了心?馨緋心尖一顫,竟不想,自個的暗自神傷會被顏素音誤以爲是她對九王爺動了情。竟是認爲九王爺和她情深意切。眼眸晃動了幾下,心裏嘆了一口氣。只可惜,對九王爺慕容雲燁,她對他,只有交易,別無其他。要說實在的,她可真的怎麼也沒有辦法將九王爺當其他人看待,是交易的對象永遠都是,一點都不會改變,亦是不會存在了另外的一層含義。
更重要的是,她恨九王爺,她恨他,是絕對不會有愛存在的。
從太後千壽宴的那晚開始,她便恨他。的確,他幫了她很多,給了一切之前她所認爲她想要的。可,相比較於這些,她更恨別人欺騙她,欺騙她去幹一些早就被安排好的事情。是的,別人可以和她交易,但是,交易的實際情況必須告訴她所知,否則,會讓她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人利用的傻子。她討厭被人欺騙,討厭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但,九王爺慕容雲燁偏偏欺騙了她,達到了她的心裏底線。是以,這麼久以來,雖說九王爺有傳了音訊見她,可她一直拒絕,甘願當一個掩埋在深宮的後妃。
可,顏素音竟是當了她愛上了九王爺慕容雲燁,真是可笑正欲說話,眼望着顏素音的神情,心裏突然生了一計,低着頭,尋思了一會,她終於是笑了。或許,或許只有動了情,才能感人吧,九王爺如此,太後更是如此。
這一次,她該爲自己,該爲自己所虧欠的人做些事情了。
“王爺他...”馨緋嗚咽一聲,眼中依然帶了幾分的眼淚,隨後,對着顏素音磕了一個響頭,顫抖的說道,“母後,臣妾不管九王爺是因了何事被皇上囚禁,臣妾只希望母後能夠救救王爺。雖說臣妾是皇上的妃子,可,到底,臣妾是先認識了王爺,跟了王爺來了國都,偌大的國都,除了王爺,馨兒便再也沒有別的親人了.....”
既是要演,她便會演繹的淋漓盡致。只,她卻不知,此刻,這樣的話語救了她,之後,這話,將給她帶來多少困惑。
“沒想到你真的.....”顏素音眯着眼睛嘆了一口氣,望着馨緋的樣子,顏素音心裏也在掙扎。
說實在的,馨緋着實讓她喜歡,那樣子和自個年輕的時候倒是有着幾分的相似,若是這樣的女子給慕容雲燁當了王妃,顏素音自然樂意。只可惜,馨緋到底是皇上的妃子,縱然她和九王爺兩情相悅,卻也是在遭罪。
都說“權利”讓人矛盾,只因,得了“權利”便註定要失去很多。想當初,她顏素音也是如此,同樣爲了權利,爲了功名利祿,她失去了笑妃的“微笑”。只不想,時隔二十多年,輪到了下一輩,他們還是逃不開權利和情愛的枷鎖。
這一輩人,同樣是在演繹着自個的悲劇。她最心愛的兒子,爲了“權利”將自個心愛的女子拱手相讓他人,而眼前這個女人,卻重複着她當年的路,因了“金錢、權利”甘願拱手愛情,和權利做一場交易,在做一場無望的夢。
原來,權利這個東西,無關時間的久遠,總在不斷的重複,總在不斷的循環。
想到這裏,顏素音再也沒有辦法淡定,突然,她失神的一笑,猛然間轉過頭去,望着地上的馨緋,厲聲道,“馨兒,哀家不管你和燁兒是否有情,現在,哀家就告訴你,斷了你們之間的情。既是當了皇帝的妃子,是你的選擇,你該遵守當初的選擇,守在皇帝的身邊,當燁兒的一枚活棋,否則....”
話到這裏,顏素音頓了頓,斜睨着眼睛望着馨緋,緩緩的擠出了幾個字,“否則,你的下場,只有..死.....”
與其讓馨緋重複着她顏素音當年的悲劇,不如,從現在開始,讓她打破這個孽緣。
“母後”馨緋心下一顫,抬頭望着顏素音。
久久,見顏素音未曾望着她,馨緋詭異的一笑,輕嘆一聲,“臣妾感謝母後對王爺和馨兒的感情予以諒解,想必,在母後也是真的深愛過,這才容忍了馨兒的任性。多情最苦,更苦的是,兩情相悅,無奈,只能相望不相守。一生一世一雙人,多麼令人期待,可惜....”
“好了。哀家不想再聽下去。”這話,像是刺痛了顏素音神經裏的某一根神情,讓顏素音身子顫了一下。幸好有了朝陽的扶持,這才無事。顏素音靜了一會,望着馨緋,眼中突然帶着一種犀利的殺戮,冷冷道,“情是最難割捨的東西,若是你動了情。哀家只能選擇棄車保帥,爲了燁兒,對你,哀家絕不留情。”
“馨緋雖是對王爺有情,可,這情,覺不會外露。既然選擇當棋子,馨緋絕不後悔。”馨緋的眼睛閃閃發光,嘴角含着一些的微笑,卻像是一個培養有素的細作,笑着說道,“母後放心,王爺的事情就是馨兒的事,爲了王爺,馨緋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如此,最好不過,哀家相信馨兒會做的很好。”顏素音輕輕的點了點頭,顏素音可不管馨緋說的是真是假,她涼馨緋不敢欺騙。縱然馨緋說的有假,但有一點顏素音是確定的,馨緋如她一樣,絕對不會朝着不利於自個的方向走,這一點,她不會看錯。
顏素音斷定,告知馨緋九王爺的事情,憑藉着馨緋的聰慧和利弊之心,自然不會無所作爲。
顏素音輕笑一聲,走過去,拉着馨緋的手,輕輕說道,“很好,打哀家見到馨兒,就知馨兒不會讓哀家失望。馨兒,告訴哀家,你要如何幫燁兒?”
“臣妾進宮有段日子了,也有段時間未見到王爺了,臣妾不知是否可見上王爺一面?”
“見面?”顏素音猶豫了一番,尋思了一會,這才抬頭,道,“這樣吧,過兩天,哀家准許你出宮去看看九王妃。要說宮裏的妃嬪都有個省親的日子,漳州距離國都太遠,馨兒的親人也就九王妃一人了,想來你們也好久未見了,改日讓你們見見,好好的敘敘姐妹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