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林空空一直無法入眠,白晨風輕聲細語的哄到大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睡着,故今早醒的遲了些。
看身邊空空,知道一向勤勉的他已經工作去了,理了理凌亂的發,起身洗漱。
收拾好自己準備出門去醫院看許晴空,下樓看見餐桌上的紙條,是白晨風俊逸的筆跡,內容如下:我做了八寶粥,在鍋裏溫着。
林空空微微一笑,心頭泛起暖意,轉身進了廚房,看見流理臺上煮粥的電砂鍋,正處在保溫狀態。
拔了電插頭,打開鍋蓋,撲面而來的溫熱清香讓她有些想要流淚。
強迫自己不能墮落,盛了粥,食不知味的喫,喫完又洗了碗,腦袋還是有些木然,接了冷水拍拍臉頰,精神纔好些。
坐公交車到仁愛醫院,去了姜洋的加護病房,隔着玻璃看見許晴空正拿着溼毛巾溫柔的給姜洋擦手,一邊擦一邊掉淚。
姜洋安靜的躺在那裏,像是沒有生氣的木偶,又彷彿只是睡熟一般。
許晴空精神尚好,只是清瘦了些,神色也很憔悴,林空空心裏一疼。
“別哭了,你這樣對孩子不好。”秦傑在她身邊溫聲提醒。
林空空看着,想起大學時他們相戀的樣子,高大帥氣的男子和傾國傾城的女孩兒,總是形影不離,誰說不是男才女貌的一對璧人呢?
只是,秦傑是個地地道道放蕩不羈的公子哥,有鮮衣怒馬,快意江湖的散漫豪情。
他對誰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薄脣邊總掛着一抹似有似無的輕笑,玩世不恭。
卻原來,經過時光打磨,也有了好男人溫情的一面。
許晴空根本就不看他,只疏離的說:“我沒事兒,你去工作吧!不用看着我,這裏有護工。”
秦傑嘆息一聲,平靜的看着她,“晴空,我只是想幫你。”
“真的不用,秦傑,你已經幫了我很多,我不能再給你添麻煩了。”
“晴空”秦傑的聲音沙啞的厲害。
許晴空抬頭與他四目相對,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秦傑,我知道你對我心存愧疚,只是,那件事已經過去很久了,不該再牽絆你的生活,我已經走出來了,你也放棄吧!”
秦傑暗黑的眸子裏,滲進痛意:“那是我的過去,你能忘,我忘不了。”
“忘不了,又能怎樣?我這輩子只要姜洋,即便他不會醒了,我也要這麼守着他,我愛不了旁人了。”
秦傑骨子裏的霸道上來了,他伸手握了許晴空肩膀,聲音冰冷:“誰要你愛我了?我就是想這麼守着你也不行麼?這是我心甘情願的,又礙着你什麼了?”
許晴空卻絲毫不退縮,仍是平靜看着他:“你該有自己的生活和感情,過去不能一直跟着你,束縛着你,我不恨你了,真的。”
秦傑看着她,眼裏都是頹敗之色:“連恨也沒有了麼?你是要把我從你生活中完全抹去麼?你怎麼這麼殘忍?許晴空!你看着我!”
“秦傑,我是爲你好,請你忘了我,別再來找我了。”
“我不!你一個女子,怎麼能獨自面對生產並且帶大一個孩子?我沒有別的心思,我只是在姜洋沒醒之前代他照顧你,我想幫助你,僅此而已。”
許晴空臉色也冷了下來,聲音提高了幾個分貝:“夠了!秦傑,你一天沒有女朋友,一天沒從心裏把我放下,我就不能見你,我不能利用你的情感,我做不到,你就當是爲了我,不要讓我都瞧不起自己行麼?”
秦傑無力垂下手,收斂情緒:“別激動,你是孕婦,我從秦家派個辦事穩妥的保姆陪你,這是我最大的讓步,你還要拒絕麼?”
許晴空頷首,“好,我接受。”
“那我走了,你你保重。”
秦傑出門,看見林空空在門外,愣了,勉強勾起薄脣笑了下,就算是打招呼。
林空空只當沒看到剛纔的一切,和平常一樣同他打招呼:“學長,我來看看晴空。”
“噢!她在裏面,進去吧!我回公司了。”
林空空看着秦傑高大卻落寞的背影,忽然有些同情他。
最是傷心不逢時,鍾情已成舊時事。
縱然千般悔意,萬般愛憐又如何?感情不是電影,沒法回放,失去了、錯過了,就不會再有重新來過的機會。
進門看着許晴空,她神色蒼白的坐在椅子上,手裏緊緊握着姜洋的手,喃喃自語:“姜洋,你怎麼還不醒來?你怎麼忍心這樣對我?”
林空空走到她身後,輕輕攬了她纖細的肩,“晴空,別難過,學長一定會醒過來,他那麼愛你,不會捨得把你和孩子扔下的。”
許晴空看見她,回身緊緊抱住她的腰,“我是個壞人,給不了別人幸福,姜洋爲了我和家人鬧翻,現在成了植物人,秦傑爲了我也過的這般煎熬,愛我的人都會受到傷害。”
“孕婦容易憂思,心情不好久了還容易患上憂鬱症,你要控制自己,明白麼?還有,愛一個人本身就是幸福的,你沒有錯。”
“可是,蒙,我很難過,真的很難過”
“別怕,一切都會過去的。”
許久,許晴空的情緒穩定下來,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她。
林空空微笑,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她。
許晴空沒伸手接,只蹙眉看她:“你給我銀行卡做什麼?”
“這是我去瑞士那年我爸給我辦的,雖然我一直沒用,但他每年還是會定時往裏面匯兩次錢,這個對我來說沒什麼用,留給你吧!密碼是我生日。”
許晴空把卡推給她,“我不要。”
“拿着”林空空也異常堅持。
“我真的不需要,姜洋辦的是病休,待遇還和以前一樣,每個月支付醫院的費用和生活沒有問題。我辦了停職留薪,收入雖然只有原來的三分之一卻也不少了,況且,我們還有存款,錢是足夠用的,你放心吧!”
“我知道你們有錢,姜洋學長一心想給你最好的,自然早就給你存錢,把你變成富婆,只是,這是我的心意,我要離開了,你收下我才能安心的走。”
許晴空敏銳捕獲到了她話中的“離開”二字,焦急的問:“怎麼了?你要去哪?和白晨風吵架了麼?”
林空空握了她的手,語氣平靜:“沒有,和他沒關係,是我要回家了。”
“回家?a市麼?那白晨風怎麼辦?”
“對,回a市,我爸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況且我的病”
許晴空蹙眉:“我不是說過了麼?你要勇敢一些,愛了就愛了,顧忌那麼多幹什麼?誰知道意外什麼時候會來?珍惜現在就是最重要的。”
林空空落寞的笑:“我以前也是你這般想的,只是經歷了生死後,我發現和得到他相比我更希望他幸福。”
許晴空看着姜洋安靜的側臉,聲音飄渺,像說給林空空又像是說給自己:“只是沒了愛的人,又怎麼會幸福?”
林空空低頭,“我想,那個可以讓他幸福的人,已經出現了”
“你什麼意思?他有了別人?不可能吧!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林空空忍不住笑了:“你一下子問這麼多,我要先回答哪個?”
“一個一個的回答。”
“我相信他的爲人,只是,他一向孤傲,能得他另眼相看的女子該是很與衆不同,我該放手了。”
許晴空不是好打發的,詢問:“即便有了誤會,也該說開,你不能說走就走。”
“我也不想,只是違拗不了我爸的意思,他太強勢,我怕小白會因此受到傷害,既然早晚都要離開,不如還是少給他添些麻煩吧!”
許晴空沉默了一會兒,也沒有更好的建議,只能安撫她:“那你考慮周全再做決定,別讓自己後悔。”
林空空點頭,“我已經考慮的很清楚了,晴空,拿着。”
最終,許晴空推辭不過,也不想辜負了她一番好意,就收下了銀行卡。
林空空如釋重負,和她說了會兒話,就離開了醫院。
她想白晨風了,這有限的日子裏,真是一刻也不想和他分開,就打車去了“擎天”。
白晨風正忙着看運營部新送來的企劃案,接到林空空電話,知道她要來,心情愉悅起來。
想着小姑娘昨晚上一直不高興,他哄了大半夜也沒哄好,便放下企劃案,下樓,在門口等她。
他這一下來,可把安保部嚇壞了,趕緊給部長打電話,以爲自己部門做了什麼疏忽大意的事兒,竟然讓總裁親自下來監督工作。
不一會兒安保部長就到了,巴巴上前,得知總裁是在等人,一顆心才放回胸腔裏。
這一放鬆不禁又開始好奇,什麼大人物能讓總裁等?要知道他們總裁可是清冷孤傲,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人。
壓抑不住八卦細胞,就在門口側面休息間裏偷偷看。
沒想到,這一等,竟然等了半個多小時還不見人來,安保部的人更是好奇到心都跟着癢了起來。
這位高權重的冰山總裁到底在等誰?男人還是女人?絕對不能錯過這千載難逢的場景,一定得看看對方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