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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家鋪(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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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母,一天到晚忙過不停,除供我喫穿外,很少管教我。我一年四季大多數時間,圍繞在小姑、三叔身邊轉來轉去。

炎熱天,每到黃昏,母親就把涼牀搬到曬場上,供全家人乘涼用。

一道道流螢在空中劃過,溪旁樹上的知了、周邊水田裏的青蛙、牆腳下的蛐蛐,叫個不停,好不熱鬧!

每逢這時,我就和小姑坐在涼牀上“石頭、剪子、布”,輸家給贏家搧五十下扇子。

有時,小姑還爲我做“照明燈”。

小姑找來一個雞蛋。她先在雞蛋的小頭處,鑽一個小洞,用一根細小的竹籤伸進蛋裏,小心地把蛋黃和蛋白擾碎,並全部倒出來,只剩下空殼。再把抓來的螢火蟲放了進去,蛋就亮了。放進的螢火蟲越多,蛋殼就越亮。

小姑每次外出,總要帶着我做伴。她很注意保護我:走路讓我走在她前面,遇到獨木橋,就扶着我過,遇到惡狗,就站在我和狗中間。

寒冷天,不論白天晚上,我都是在奶奶的爐竈旁邊,因爲在那裏我不但可以取暖,還可以隨意喫“燒烤”。燒烤紅薯、芋頭、玉米、慄子和用竹籤串起來的新鮮蠶豆。有時還燒喫三叔抓來的烏龜。

我最喜歡八哥鳥。我常吵着要三叔爲我抓八哥鳥。

一天,屋外是厚厚的積雪。在奶奶廚房後門口,常“倒”洗鍋、洗碗水的地方,有七、八隻八哥鳥啄食。三叔見了,對我說:“來,我給你抓只八哥鳥!”。

三叔找來一把米篩和一根長蔴繩,又拾來一塊磚頭和一支尺把來長的小柴棍。

三叔在剛纔八哥鳥活動的地方,將米篩扣在地上,並用磚頭壓在上面,將蔴繩的一頭拴在小棍子上,用小棍子將米篩的一邊撐了起來,使米篩在地上形成一個斜着的“篷”,然後在篩子底下及篩子周圍,撒一些谷、米等誘餌。最後,把蔴繩的另一頭,牽進屋裏,自己隱蔽起來。

一切準備好以後,三叔就開始“守株待兔”。

不一會,幾隻八哥鳥又飛回來了。它們先在篩子外圍很“小心地”覓食,慢慢地、慢慢地“放鬆了警惕”,進入了篩子底下。這時,三叔用手將蔴繩輕輕一拉,棍子倒了,隨之篩子罩了下來,一隻八哥鳥在裏面活蹦活跳。

三叔很聰明:用稻草打草鞋,用木頭做捕捉黃鼠狼的籠子。我很喜歡他,他也很愛我。我要什麼他就爲我做什麼,如用竹竿爲我做高蹺,劈篾爲我編鳥籠,搓蔴索爲我織漁網,用木板爲我做木屐,用棕櫚爲我編扇子。扇子上還用毛筆寫了“扇子搧清風,騎馬到廣東,廣東問我哪來的客,我是袁家一相公”、“六月天氣熱,扇子借不得,朋友來借扇,你熱我也熱”。(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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