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少天直接給自己撥了一個電話,“讓我知道你時刻平安。讓我知道,你需要我。我沒有別的要求了。至於你存不存我的電話,就不重要了。”
存完,他把手機還給她手裏。
蘇歡歡深吸了一口氣,不能再待下去了,多待一秒鐘,就不知道會怎麼樣崩潰在他身邊了。
就像寒冬裏的溫暖房間,她要逃離。
猛地拉開車門,義無反顧地轉過身去,決然地走開。
不要回頭,蘇歡歡,不要回頭。
即使難過,即使想哭,還是不要回頭。
我們都是沒有資格再去喜歡一個人,再去對一個人好的人了。
我們都沒有資格。
在初秋的風裏,蘇歡歡低着頭,快步地走開。
童少天沒有下車追她,看着後視鏡裏,她走開的背影,心裏那麼空落落的。
我可以不問,我可以不追究,我只想,保護你,而已。
童少天一直注視着她遠遠離開,離開在自己的視線裏。
蘇歡歡走着走着,就覺得腿發軟,真想蹲下來哭一場。
每次見到童少天,都能耗費掉所有的元氣。
我有一定要完成的事情,你有需要攜手一生的未婚妻,我們之間,已經經過了儀式般的告別,不該再有其他。
深深吸一口氣,她微微揚起臉來,把眼淚吞回去。
能認識你,就足夠了。
已經足夠了。
她放慢了腳步,走過無人的防波堤,走過教堂,走過學校,走過僻靜的咖啡店
經過落地櫥窗,因爲咖啡的香氣,她稍稍扭頭,卻突然愣住了
連忙閃到一邊,揉了揉眼睛。
是自己看錯了吧?
再次探出頭去,小心翼翼地再看一眼剛剛的位置
沒錯是阿森,抱着一杯咖啡,低着頭,看起來有些低落的樣子。
而坐在他對面的人竟然是莊蓮
蘇歡歡猛然縮回來,腦袋裏彷彿有海嘯在翻湧,一時間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爲什麼和莊蓮在這樣僻靜的咖啡館裏見面?
他是自己的助理。他知道自己是蘇柳依。他瞭解自己的過去。
他一直在取得自己的信任,表現得關心,難道,這一切都和莊蓮有關?
冤冤相報何時了,蘇歡歡腦袋裏蹦出了這句話來。
如果,如果他和莊蓮的關係非同一般,如果他的出現是莊蓮刻意的安排,是爲了報復自己,如果他把自己的一切告訴莊蓮,進而讓龍凜風知道,龍凜風一定也會懷疑自己接近他的動機。
不行!打住!不能再想了!
蘇歡歡掉轉頭去,飛快地選擇換了一條路來走。
一邊走一邊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打了一輛車,坐進車裏,拿出手機,想了想,給阿森發短信。
“忙完來賽車場。我等你。”
“去哪裏?”師傅問道。
“名榮賽車club。”蘇歡歡說道,而後關上了車窗。
秋天的風,已經有點涼意了。在這樣的時候,她告訴自己,要面對,要坦蕩。
無論事情的結果是如何,她要讓他親口解釋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