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逆兵法而行之也好,還是兵法中所說的‘故爲兵之事,在於順詳敵之意,並敵一向,千裏殺將,此謂巧能成事者也’也罷,劉備集團怎麼看都欠缺了一個很關鍵的拼圖。
精銳!
真正的精銳!
像是虎豹騎一樣,隨隨便便就能奔馳千裏作戰的真正精銳!
但衆所周知,劉備麾下壓根就沒有真正的騎兵精銳。
這也就代表着,沒有精銳騎兵的劉備,很大概率用的是精銳的步卒。
然而。
這樣的精銳,哪怕是翻遍整個春秋、戰國……甚至再往前推幾千年,那也都是很少見的。
甚至可以說沒有。
畢竟,劉備一方所派遣出去的軍隊,要麼就是進入了曹魏的地盤;要麼就是相隔幾十裏,後勤幾近於無;更甚者直接就是駐紮在了徹底地死地,比如只要一把火就能燒乾淨的林中。
以上三者,隨便哪一種都是足以讓士卒譁變的緣由。
可是劉備派遣出去的幾支軍隊,卻都做到了軍心穩如泰山,絲毫不亂。
他哪裏來的這般精銳?而且還不止一支?
不是曹操小看劉備,甚至可以說,他向來都把劉備看的很高,可問題在於……
劉備起家纔多久啊?
幾年光景而已。
幾年時間,就培養出了這樣的軍隊?
是,曹操承認,趙雲所帶領的那支軍隊,確實讓他喫了大苦頭,也確確實實屬於歷史罕見的真正精銳。
可趙雲不是已經帶着這支軍隊去了淮南嗎?
劉備麾下怎麼還有?
難道他直接有着無窮無盡的精銳?
做夢吶?
呸!
做夢都不敢做這種夢!
反正曹操不敢。
“咳咳咳!”
程昱原本不想說話的,畢竟他現在的身子虛的很,可是當他看到賈詡跟劉曄都不準備說話之後,只能自己上了。
“此事,臣倒是有所聽聞。”
“仲德莫急,慢慢說。”
曹操下意識地走過去,一邊拍打着程昱的後背,一邊安撫。
“臣聽聞,劉備早年曾將一奇人收入麾下…咳,此人治兵嚴謹,自統兵以後,軍中上下皆被其治理的井井有條,甚至有傳聞說,就算只是一塊布,也都要放在專門擺放的位置,若是有做不到者,便有懲罰加身,小則鞭撻,重則逐出營中,再不留用……咳。”
說完這番話以後,程昱好了許多,說話也開始變得順暢了,當即便接着道:“劉備若是派出了此人麾下精銳,即便許多常人都做不到的事,恐怕對此人的麾下來說也都只是尋常。”
“石韜?”
曹操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程昱。
他根本沒問,程昱以及其他人爲什麼之前一直都沒有將這些消息告訴他。
這顯然有些不正常。
可真要說起來,卻又很是正常。
因爲關於石韜的傳言真的很多很多,多到……已然沒有人再敢相信的地步。
爲什麼不信?
以程昱先前舉的例子爲例。
此例聽起來是不是很離譜?
然而,此例相對於石韜身上的傳言來說,卻只是最爲微不足道的那一種。
比如有人曾說,石韜帶兵彈壓五溪蠻之後,連屍體也都要擺放整齊,燒的時候甚至把灰盡都掃成了一堆。
還有人曾說,石韜麾下的士卒前進都是同步的,整體看起來就彷彿一個人一樣。
那人還說,這羣人上了戰場以後,成千上萬的人都會一齊遞出長矛、一齊收回長矛、一齊向前踏步、一齊……
這是什麼恐怖故事啊?
誰敢相信?
“正是此人。”
程昱點了點頭,臉上帶着幾分疑慮道:“臣懷疑,此人的許多傳言,可能並非只是傳言那麼簡單,也許……大概是真的。”
“若劉備麾下當真有這般士卒,而且還是成千上萬,那朕輸的確實不冤。”
曹操笑了起來,接着擺手道:“但……這顯然是劉備的揚名之舉,實不足信也。”
他很自信。
因爲世家都是這麼玩的。
或者說,當前時代的很多人,包括他曹孟德,都是這麼做的。
劉備也會去做,顯然很正常。
不過不得不說的是,這件事確實讓劉備的名聲好了許多。
很多腦子一根筋的人,甚至真的相信了劉備是個能夠知人善任的明主……連石韜這種怪物都能施展抱負,他們這些有些小毛病的人想施展才華,那還不是輕輕鬆鬆?
不過曹操卻從來都不會相信。
因爲根本不可能……
看着曹操一臉的不相信,劉曄小心翼翼的試探道:“若是真的,陛下當如何?”
“若是真的,那……”
曹操內心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轉而將目光再度看向了輿圖。
半晌後,他面無表情地道:“若是真的,那朕輸的確實不冤,不僅不冤,甚至還輸的不夠。”
說完以後,他的臉色就輕鬆了起來。
畢竟,這世上根本不可能會有石韜那樣的人嘛。
最起碼傳聞中的石韜,應該是不太可能存在的。
思索至此,曹操轉過了頭,然後他就看到了那一雙雙盯着自己看的目光:“你們,不會真的以爲這世上有那種人吧?”
曹操不是很確定的問道,順勢還吞了口唾沫。
“此戰之前,不論是誰告訴臣,臣都決計不會相信,可……”
劉曄目光在輿圖上面轉了一圈之後,低頭喃喃道:“可如此違背兵法,違背常理的勝利都被劉備做到了,臣……實在是不得不信。”
換句話來說,如果沒有這麼一支軍隊的話,那他們輸的可就太冤枉了。
這裏的他們,指的是曹操、賈詡、程昱、劉曄……等一大票當世頂尖謀士。
問題也就在這裏了。
如果不是有那樣的怪物,他們這羣人聯合起來的智慧,又有誰能戰勝呢?
陳逢?
或許有可能。
但不會這麼輕鬆。
更不可能這麼快。
畢竟,一個人就算再怎麼聰明,再怎麼厲害,沒有相應的‘工具’,也都只是普通人而已。
可如果這個厲害且聰明的傢伙,手裏擁有了相應的‘工具’,那就完全不同了。
俗話所說的巧婦難爲無米之炊,便是如此道理。
“如此精銳即便是有,也決計不會太多。”
在一大羣智者的目光注視下,曹操認真地分析道:“所以,即便是這世上當真有傳言中的怪才石韜,我等也還有勝的可能。”
“除非,我等不敢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