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後山,有一排排簡易的房屋。這裏除了一些常年駐紮的商家之外,便是一些先天不具天賦,入不得宗門,謀不上好差事的青雲宗勤雜人員。這些人靠着青雲宗微薄的工錢,出賣自己僅有的力氣,苟延殘喘的活着。
窄小的髒兮兮的散發着酸臭味的道路上,偶爾有些年老的婦人抱着飢渴的孩子跪在路邊悲慘的呻吟着。
江清月走在稀稀落落的房屋中間,心中感慨萬千。一定要刻苦修煉,這樣的生活,絕對不是她江清月所能適應的。
房屋的盡頭,是一片開闊地。這裏距離後山的巫峽僅有不足百米的距離。幾乎沒有人在這裏搭建屋棚。據說百米之外那幽深的巫峽之中,常常有鬼魂出沒,鬼魂夾帶着勁風。莫說是屋棚,就是龐大的魔獸也會被捲入勁風之中,帶入巫峽之內,屍骨無存。
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江清月偏偏就是個不信邪的人,反正她現在也是孑然一身。萬一真的被那什麼鬼風帶入巫峽,沒準還能誤打誤撞魂穿回到二十一世紀。
江清月隨意搭建了一間極爲簡陋的屋棚,在入宗測試來臨之前,她要好好的規劃一番。既然是測試,定然不會簡單。現在當務之急,是弄些錢,然後到黑市上去換一些功法,最少也要激發出靈氣種子吧。不然人家青雲宗,憑什麼收下自己。
簡單的喫了一些東西之後,日已西下。沒心沒肺的江清月,躺在搖搖欲墜的屋棚之中,呼呼大睡。
今夜的月光,格外的清明。稀稀落落的星星,一閃一閃的眨巴着眼睛。
青雲宗的後山巫峽,被稱爲九幽巫峽。名字倒是有些詩情畫意,但其內裏卻暗藏殺機。據說在千年以前,青雲宗建宗之初,青雲宗的高層曾經試圖探索這片峽谷之下的世界。
但在前前後後損失了兩位修師及三位大武師之後,便放棄了對大峽谷的探索。並將這死亡的峽谷命名爲九幽巫峽,設爲青雲宗的禁地,禁止青雲宗的弟子進入。至於那些常年寄居在青雲宗庇護下的弱小神族們,便更加沒有勇氣踏入了。
久而久之,這九幽巫峽便成爲了荒涼之地。青雲宗數萬弟子,每日的生活垃圾都傾倒於此。千年以來,這些垃圾竟然還是不見蹤影,可想而知,這九幽巫峽的海拔,簡直不能想象。
幽深的大峽谷之中,由於常年生活垃圾的腐化,形成大片大片的黑色霧霾。這些黑色的霧霾再加上峽谷之中的瘴氣,形成了天然的毒氣。
猶如十級龍捲風一般的狂風捲積着黑色的毒氣,在峽谷之中呼呼作響。一層一層的迭起,黑色的旋風一點一點的逼急陸地。
地面上散落的垃圾以及零星的樹葉都飛了起來,黑色的旋風發了瘋一般,餓狼似的的卷積着大地,一點一點的逼急江清月的臨時小屋。
此刻,正在熟睡中的江清月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氣息。
九十米,八十米,七十米十米,黑色的旋風如同席捲殘雲一般,將江清月連人帶屋一併捲走。
江清月還未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自然的擺出了一個大字。隨着旋風一同旋轉着,連同白日裏喫下的還未完全消化的熟肉全部都吐了出來。
“啊啊這都什麼啊!”
江清月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午夜,斷斷續續的傳出來,如同魔鬼的哭嚎一般。
片刻之後,江清月已經被強勢的旋風捲入了萬丈深淵之中。透過黑色旋風的縫隙,江清月能夠極其清晰的聽到歷歷的罡風之聲。那聲音在耳邊呼呼作響,聽慣了各種鬼故事的江清月不自然的聯想到了這九幽巫峽之下的那傳說之中的鬼魂。
黑霧翻騰,陰風呼嘯。透過旋風的縫隙,藉着清冷的月光。那參差不齊的懸崖峭壁之上,隱隱有幾縷紅光閃爍。忽隱忽現,像是靈草一類的植被。那散發着紅色微光的靈草,在這寂靜漆黑的午夜顯得格外扎眼。
旋風帶着江清月,足足翻騰了半個時辰之久。而後,便是流星一般飛速的墜落。
江清月根本就來不及有任何的反應,身體無意識的墜落。或許是旋風捲積時距離峭壁太近,江清月的身體撞在凸出來的巖石上面。一瞬間鮮血噴射,一陣陣骨頭斷裂的劇痛感潮水般湧來,簡直就像是被千刀萬剮一樣。
下一刻,她在無盡的痛苦之中失去了意識。
“啊,疼死姐了。啊,這是什麼地方?我還活着?嗯,這麼痛,應該還沒死。”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一陣陣烈焰焚身,萬蟻啃噬的無與倫比的痛苦之下,江清月恢復了一點神智。她本能的想要挪動,身體卻像是鋼鐵灌注一般僵硬,根本無法動彈。
江清月下意識的睜開眼晴,觸目所及,全然都是一片猩紅。此刻,她正被泡在這猩紅的液體之中。全身上下傳來的陣陣劇痛,讓江清月處於一種半昏迷狀態,意識也是模糊不清。
眼皮子像是被縫在一起一樣,想要睜開一條縫隙都要付出極大的努力。
猩紅的液體,散發着一股難言的淡淡的幽香。
隱隱約約之間,不知是幻覺還是真實存在的影像。就像是二十一世紀刻錄下來的光盤被放進了dvd之中一般,一柄赤紅色的長劍在空中飛舞着。沿着某種不清晰的紋路,像是古代劍客沉醉於劍式招數,又像是絕美的舞者精心刻畫的某種旋律,在空曠的山洞之中,亂舞紛飛着。
片刻之後,那把赤紅色的長劍,像是擱淺的游龍即將高歌入海,歡快的嘶鳴起來,瞬間侵入到了江清月的身體之中,化作一股暖流,隨即消失無蹤。
然後,江清月再一次產生了幻覺。
耳邊突然傳來一個滄桑古老的聲音,他像是在述說着些什麼。遙遠而深沉,親近卻又模糊。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江清月能夠確定這個人的確是在述說着些什麼。但具體是在說什麼,卻怎樣也聽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