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恆眯着眼,逐字逐句問道:“你從何處得知朕的腳丫臭?”
“啊…”雲容一陣驚愕後,對上景恆莫測的笑容,“噗!”的一聲,差點一口血噴了出來,白皙的俏臉瞬間黑得發青,
“陛…陛下,”雲容的舌頭在打架,漂亮的臉蛋上燒紅燒紅地,羞愧交加,“臣那時…把陛下當做了西楚王爺,故而…故而胡亂謅了說辭,臣…罪該萬死,臣對不住陛下…”
雲容俯身在地,咬着脣,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再也不要出來見人。
景恆卻沒準備饒了她,他繼續不緊不慢地問道:“既然隨口謅,爲何要謅有損朕顏面的事呢!”
這纔是關鍵哪!這纔是雲容沒法解釋的地方呀!
雲容抬頭看着他,一臉哭喪的表情,難道告訴他,是因爲氣他在承福殿給雲妃舉辦壽宴,故而這般詆譭他?
景恆依舊饒有興致地看着雲容,他等待雲容的解釋,這小傢伙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他倒想看看,雲容嘴皮子有多厲害!
怎料,他看着看着,發現不對勁了,剛剛那黑亮的眸子還清純似水呢,怎滴忽然就蒙上一層水霧了呢?
這難道…難道要哭?
果不其然,雲容忽然嘴巴一癟,眼淚嘩啦啦地掉,放聲大哭起來!
“嗚嗚…嗚嗚…”雲容哭聲一陣一陣的,身子也跟着一抽一抽。
雲容滿臉委屈,哭成淚人兒了。
看得景恆目瞪口呆,
“你…”景恆愣住了,他原本是想教訓教訓下這小子,不料一開口,便把她給嚇哭了,哭得相當委屈,無比委屈,像似被編排詆譭的是她一般!
“朕還沒說你呢,你怎麼哭得比朕還委屈?是你傷了朕的顏面,還是朕傷了你的名譽呀!”景恆頭疼了,又怒又氣,揚着袖子不該如何是好,
門外的秋霖也聽到了雲容的哭聲,驚訝片刻後,又笑了,還以爲雲容被皇帝訓哭了呢!
雲容小嘴一癟一癟的,猶自傷心:“臣錯了,臣說錯了,腳丫臭的是那西楚王爺!”雲容嘟着嘴很認真道。
“嗯?”景恆撲哧一笑,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你好端端的,又編排他作甚?”景恆搖搖頭,還真是對她無語了。
雲容見他似乎無意追究,忙擦乾眼淚,將案幾上那杯茶端給景恆,懦聲道:“陛下,臣胡言亂語,陛下就別跟臣一般見識了,臣以後定當謹言慎行,乖乖當差!”雲容水亮的眸子透着一股子稚氣和真誠。
景恆會心一笑,接過茶,“謹言慎行?朕可不指望!”景恆瞋怒道,
“嘻嘻…”雲容咧嘴傻笑。
雲容探着頭仔細打量着景恆的神情,然後細聲細氣地問道:“陛下,陛下是原諒微臣了嗎?”
景恆抬眉看了過來,見她眨了眨水靈靈的眼睛,白皙圓潤的兩頰飛着幾片紅霞,霎時有點呆住了,
這小子臉皮厚又頑皮倒是個男人性子,可長得…。長得卻是過於清秀了些,皮膚竟是比起他後宮那些妃子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頓時,景恆眉頭就皺了起來,咳了咳道:“原諒?你詆譭朕,你讓朕怎麼原諒你?”
雲容聽了這話,小嘴很快就癟了起來,
景恆眼皮一跳,立馬放下茶杯,端着架子道:“不許哭!”
雲容一個激靈,止住了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哭意,小嘴咧開,瞬間變了個笑臉。
她挪了挪身子,靠近了景恆些,笑嘻嘻道:“陛下,要不這樣吧,微臣每日來給您捶腿…。”
景恆驟然滿臉黑色,讓一個侍衛給他捶腿?怎麼聽着這麼不靠譜!
雲容沒等他反應,弓着身子圍着他跑了一圈,
“要不,微臣給您捶背?”
景恆扭頭望着她那狐狸般的笑容,心裏有點發麻,
“或者,臣每日給陛下泡腳按足?”雲容又跑到了景恆身前,無比真誠地望着他,
景恆被她這麼一鬧,好笑又好氣,平日哪有人在他面前如此嬉鬧,不由端起了皇帝架子,
“好啦,好啦,你別在朕面前胡鬧了,安心回去看書習練!”
雲容低頭憋着笑,不敢多言,俯身一拜,便退了出去。
景恆望着那靈巧的身影,不住搖頭,還真是拿她沒辦法呢!
雲容回到後院,正巧遇見徐謙。徐謙到底是見過世面的將軍,對於雲容那小孩子心性他絲毫不放在心上,囑咐雲容好好看皇帝給的書後,就沒管她了。
對於皇帝的命令,徐謙執行得很徹底,次日雲容完成訓練任務後,徐謙真讓雲容跟着傳膳的小太監去御膳房挑自己喜歡喫的去了。
雲容那個叫樂啊,每天跟一幫不講究的男人喫飯,她能喫得下嗎?不瘦纔不正常。
於是,她穿好了自己的侍衛服飾,跟着一個小太監,昂首挺胸地去了御膳房。
御膳房在後宮妃子所住的宮牆之側,直接從後宮穿過去,會更便捷,所以白天,凡是前庭去御膳房的,大都從後宮穿過。
雲容雙手負後,昂着頭,各種風姿颯爽地跟在小太監後面往御膳房去了。
後宮之後,玄武門之南是宮中最大的園林上林苑,除此之外,後宮內部也有一園子名爲蘭溪園,蘭溪園內亭廊環繞,青石爲路,佳木蔥蔥,蘭溪穿園而過,石泉相間,亭閣鄰水,倒也有幾分江南的韻味。
雲容正和小太監走在蘭溪園的石徑上,耳邊鳥語花香,清香溢鼻,非常舒坦,雲容走着走着,忽然聽到前邊傳來了斥責的厲聲。
“哎喲,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撞了本宮!”
“臣衝撞了湘嬪娘娘,罪該萬死!”領着雲容的那個小太監,連忙跪下行禮。
雲容抬頭一看,才明白是小太監一個沒注意,與剛剛從側面石徑出來的湘嬪撞了下。
“你確實該死,來人,把他給本宮拖出去杖責二十棍!”湘嬪被人撞了下,心情壞極,直朝着身後跟着的太監吼去,只恨不得立即把小太監打死。
這位湘嬪是什麼來頭?一位普通妃子哪裏能動不動就杖責太監,真是兇狠至極。雲容咬了咬牙,三步做兩步走了上去。
正待她要開口時,雲容正對面的路上走來了一位妃子,她冷飄飄道:“哎喲,湘嬪姐姐真不愧是雲妃姐姐身旁的人,學着雲妃姐姐動不動就杖責杖責的,妹妹我還是提醒你一下,看清楚了人再拖去杖責也不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