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經紀人讓我轉型，說我天生個子高適合當模特。我本來是想出道當歌手的。”朱麗芳性格還挺好，笑呵呵的，不像剛纔那個端架子，“我在那個平臺上面開直播，大家關注我呀！我是兮兮殿下，一搜就能搜到的。”
他們幾個面試官坐在一張長桌前，這不用把小桌子拼在一起，確實是方便，不過這有個缺點，那就是同舟共濟生死與共節奏必須相同。怎麼意思呢，一個人抖腿的話，這一排都跟着一起抖。
“誰在抖腿？”陳徹很不滿，這規矩她在面試前就講過，專門提醒某幾位不自覺的男士的。她側過頭來看向張建國，果然是他。
可是仔細看看好像不只是抖腿，他整個人都在抖。還抖得非常具有節奏感，抖得雙目失神，抖得投入抖得忘我。
看樣子是被什麼髒東西給附身了。
陳徹也顧不上在這面試的小妹妹面前丟人了，猛地一巴掌拍上去，想把張建國給拍的靈魂出竅。果然，她力道夠了，把張建國打醒了。
他的眼神又恢復了清明的神智，只是顫顫巍巍地，也不跟陳徹說話，反而是跟這個小妹妹說話：“阿姨，你，你……你是兮兮殿下？”
我們應該尊老愛幼，這位現在的年紀是35歲，而張建國今年剛滿19，算起來這位小妹妹歲數有他的兩倍大。不過當今年代，任何一位女性都不會樂意被人叫阿姨的。
陳徹又猛地一拍張建國的後腦勺，聽聲音這瓜應該是熟了：“叫小姐姐！”
“沒事沒事，”朱麗芳還是笑呵呵的，“對啊，我是兮兮殿下啊！你看過我直播？我很有名的！”
其實仔細看看，這位朱麗芳還能勉強算是，超模臉，小鼻子小眼睛大嘴，長得很有特點。至於這身材，比剛纔的還是好多了的。不過她這性格陳徹確實喜歡，要是她被人叫阿姨，估計那人已經躺進醫院了。
張建國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這位兮兮殿下看到衆人不說話，開始走起臺步。
還算穩當，就是有點內八字，大概小蘿莉都有點內八字。但是好歹不像之前有的走的像喝醉酒的，還有走的像要給陳徹他們磕頭的。
難得抓住這麼個妙人，陳徹逮住她不讓她走，要跟她嘮嗑，而且她又有意逗張建國：“兮兮殿下，這個是你粉絲呢！”
“你，你怎麼知道？”張建國說話結結巴巴，滿臉通紅，“不，不不我可不是。”
“哎呀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啊！”陳徹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朱麗芳面前，又招呼張建國走過來，“這人生有緣才相聚啊！來來來，來建國來！別不好意思！”
張建國低着頭不敢說話，陳徹以爲他是害羞了，也不勉強他，和這位兮兮殿下打了個招呼就讓人家走了。張建國這孩子好像一下子就頹廢了，一下子就看破紅塵生無可戀了。
下一個面試的進來，資質平平，沒什麼看點也沒什麼槽點，陳徹沒在意，湊過去問低着頭的張建國：“你真是她粉絲？”
張建國不說話，點點頭，又搖搖頭。
那這意思就是肯定了。
陳徹知道張建國家裏有錢，試探着打聽：“送了不少飛機火箭小遊艇吧？”
張建國不說話，還是點點頭。
陳徹看着這孩子的憋屈樣子，也有點不忍心，不能讓孩子給搞自閉了。她好言相勸：“其實她……她聲音還挺好聽的！”
張建國搖搖頭。
陳徹接着補充道：“這……雖然不是22歲，但是這也不是很老對不對……而且她長得雖然不算是美貌，但是也算是清秀。多可愛的小姑娘啊！小裙子穿的！”
張建國又搖搖頭。他低頭打開手機，開始刪自己相冊裏的照片。
陳徹眯着眼睛一看，乖乖，不得了。原本以爲就是個小粉絲，現在看來這不一定啊，這可能就是可以爲她拋頭顱灑熱血扛槍擋子彈的那種。他的相冊列表裏竟然有一個叫做《兮兮》的，括號裏面顯示有八百多張照片。
看到這個，陳徹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張建國刪完照片，打開直播軟件，準備取關這位兮兮殿下。現在的面試由沈珠主持，陳徹偷個懶，偷偷看張建國的手機。
他點開兮兮殿下的主頁，取關了。陳徹一不小心看到了那個刷禮物的排行榜單，第一名是一位叫做“兮兮殿下の小白兔兔”的，這麼多花裏胡哨的陳徹看不懂，不過張建國這樣的宅男是內行。
她搗了搗張建國，捂住嘴低聲問：“哎，像這個榜一，他往裏面充多少錢啊？”
“四十多萬吧。”張建國看都沒看，聲音淡泊悠遠，縹緲的像個得道高人。
“靠！這麼來錢！那這個姐幹啥要來我這兒當模特！？”陳徹差點罵出聲，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趕緊和在座的幾位道歉，又低頭跟張建國說話，“那我這不是撿到大便宜了？”
“對。”張建國的語氣毫無波瀾。
陳徹心裏激動萬分，估計這個兮兮殿下的經紀人也是十分不靠譜，連他們這種新興品牌的走秀都接。不對，她爲什麼這麼說他們A&P？畢竟Sara也要來的！那比起來這兮兮殿下的咔位一下子就跌到谷底了。
這位朱麗芳姐姐還是不適合走秀，陳徹看能不能給她安排個紅毯走一走，讓她搞個現場直播，順帶宣傳一波的，就當打廣告。
陳徹激動地搓手手，突然張建國一個人站起來，然後飄着步子走出去，一聲招呼都沒打。這邊這個面試結束了，沈珠喊下一個，陳徹趁着這功夫趕緊追出去。
“小明，張建國哪兒去了？”陳徹出門沒看到他的人影兒，轉回頭問坐在門口覈對身份信息的小明。
“他啊？失魂落魄的，好像往衛生間那邊去了吧。”小明指了指那邊辦公區域的衛生間。
陳徹趕緊追過去。張建國這人卻是還比較狗，如果他要是一時想不開，幹了狗改不了的那種事情，這就噁心人了。
她走過去，看到張建國雙目失神，站在洗手檯前，凝望着自己手中的手機，上面還是兮兮殿下的主頁。
陳徹簡直看不起他，一時來火了：“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愛上了不該愛的網紅嗎？你當初喜歡她的時候，就應該想到去掉美顏去掉濾鏡，她應該是什麼樣子的！別在這兒嘰嘰歪歪，人家好歹性格還挺甜的，長得也不醜，算不上網絡詐騙！”
張建國一句話沒說，只是把手機丟給了陳徹。
陳徹白了他一眼，開始翻看兮兮殿下的主頁。其實仔細看看，確實跟剛纔那個朱麗芳是同一個人啊！這也不算很假！
她退出去看看張建國到底送了多少飛機遊艇的，找了半天才找到，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差點眼珠子要掉出來。
她嚇了一跳，手一抖，張建國手機就掉到了水池子裏。
張建國的ID是“兮兮殿下の小白兔兔”。